汉克站在门边，用一条脏兮兮的手帕抹着嘴。“老天，斯图，”他显得很难过，斯图了。

他和维克一起往回走，黯然无神地看着对方。哈泼在付费电话间里发疯似地嚷着什么。诺曼走在他后，不时地转过，看几破汽车。雪佛莱驾驶座的门敞开着，从后视镜里可以看到垂着的一双童鞋。

诺曼·布吕特转向窗外看去。“基督骑着一匹小。”他说。

斯图觉得他们这场枪战实在是无聊透。哈泼的声音在他耳朵里渐渐低下来，成了毫无意义的嗡嗡声。他转过来去看那辆左摇右摆冲过来的雪佛莱车。照这样开车，斯图觉得，它是走不远了。车越过白线，左胎在路上扬起一大团灰尘。又摇摇晃晃地倒回去，刚刚回到车，又险些冲沟里。驾驶员仿佛是把德士古加油站的霓虹灯当成灯塔，汽车像一颗速度快要耗尽的弹，沿着沥青路笔直地过来。斯图现在能听见达疲于奔命的低鸣，像垂死的螃蟹或是一松松垮垮的阀门，一个劲地呼哧呼哧，车从旁驶过，撞在路边的护栏上。酒吧招牌上的灯光反到雪佛莱满是灰尘的挡风玻璃上，车里的东西看得不是很清楚，但斯图还是瞧见司机模糊的影在撞击时蜷缩起来。仍然是15英里的时速，没显丝毫减速的迹象。

斯图从椅里坐起来，侧向汤米·沃纳梅克和汉克·卡迈克尔，每只手4个，一把拉下所有8个开关，只有他没看见雪佛莱车撞上地上的油泵，并把它们一一折断的情景。

汤米·沃纳梅克第二天在“印第安首领”酒吧里发誓说，这车的灯本没亮过，雪佛莱以15英里的恒速，像玫瑰节游行的车一样开过来。车前底刮着来的地面，撞上去的一刹那，除了斯图大家都看到司机的猛地向前一冲，重重击在挡风玻璃上，玻璃顿时呈辐状四下里裂开。

“上帝啊１诺曼尖叫了一声。他转过，捧住硕的肚，一阵恶心，倒不是来的人（没等他摔到地上，哈泼就一把拉住了他），而是冲的气味，血、粪便、呕吐和腐烂人混在一起的那恶臭。

“先生，”哈泼轻轻地摇着他“我叫

哈泼转过来，从腋窝下拖着司机，汤米抓住拖在地上的双脚，和哈泼一把他运回办公室。在霓虹灯昏暗的光线里，他们脸青紫，显厌恶的神，哈泼已经忘掉了他的保险金。

“我看着他的灯呢，”汤米说，嗓门因为激动而格外亢“本就没亮过。老天爷，他要是开到60英里，我们早就玩完了。”

“泵？你说什么？”

其他人探往车里看，汉克立即转过，一只手捂住嘴，快步走向加油站南边的草地，晚上吃下去的又尽数吐了来。

他的泵都上了保险，保险费已经付清了。要上保险，每样东西都保，这些事玛丽总唠叨个没完。

“不一定会是这样，”哈泼毕竟受过9年教育，不会轻易地理屈词穷。他继续解释原因。

“狗，”他嗫嚅着“你放它来了吗？”

哈泼放下电话，雪佛莱的司机躺在地板上。“救护车10分钟后到，你觉得他们…？”他朝雪佛莱车晃了一下拇指。

“这家伙一定是喝醉了。”诺曼说。

雪佛莱不慌不忙地转了一个360度的大圆，又撞到油泵上，这次是用车。尾转过来，把一只普通汽油油泵撞得四分五裂。老雪佛莱这才停住，后面拖着锈迹斑斑的排气。它把最靠近公路的泵岛上三只油泵全摧毁了。达又突突地空转了几秒才安静下来。

雪莱佛像被人踢了一脚的老狗，往上一蹿，径直朝油泵冲过来。炼油油泵的咔嚓一声折断，到了一边，空气中弥漫开一汽油味，脱落的嘴在灯光下闪着黄光。

维克和斯图朝车里看了一会儿，互相换了一下目光，又往里看去。乘员座是一个年轻女人，睡衣扯到了大。一个二三岁的小孩靠在她上。全都断气了。脖成小桶，发紫。睛下面的鼓胀着。他们看着，维克后来说，那就像球手为了震慑对方把烟灰抹到睛下面一样，女人拉着孩的手。鼻里的粘凝结成块。哄哄的一堆苍蝇，有的在那粘，有的从她张着的嘴里爬爬。斯图经历过战争，但从未见过这么悲惨的情况，他直勾勾地盯着两只牵在一块的手。

“要炸早炸了。”哈泼站起来说。他到一说不来的喜悦之情。

车上女人和孩的症状无一例外地表现在这个人上。鼻涕个不停，呼时有一奇怪的声，从腔某个地方发剧烈搅动的声音。睛下面也了起来，还没有发黑，但已是紫，脖看起来也很，向上涌，给他挤两个下。他发着烧。靠他近一就像是蹲在烤架边上，炭火烧得正旺。

他们急忙从屋里冲来，哈泼在前，斯图随其后。哈泼、汤米和诺曼一起跑到汽车边上。他们闻见汽油味儿，听见雪佛莱渐渐冷却下来的发动机发缓慢的、像闹钟一样的嘀嗒声。哈泼拉开车门，方向盘后面的那人像只布袋般地了来。

地板上的人咙里发一声的，把他们的视线都引了过去。过了一会儿，当那人开始说话或者非常艰难地试着开始说话时，哈泼跪到了他边，毕竟这儿是他的加油站。

知。汉克要是想站到哪一边，也该是他这边埃

他们看见了雪佛莱排气在泥地上的火。哈泼在墨西哥见过汽油站爆炸，本能地用手捂住睛，等待着想象中他见过的火球现。雪佛莱车尾摇晃了那么几下，又向另一侧。车前端钻低铅汽油泵里，砰地一声闷响，又撞倒一只。

“天哪，”汤米上气不接下气地说“它会爆炸吗？哈泼？”

“他们已经死了，”维克说。他脸蜡黄，卷烟的时候把烟丝撒了一地。“这是我见过的死得最惨的两个人。”他看了斯图一，斯图，把手衣兜，胃里一阵翻腾。

“所以我说，通的钱越多，你…”“最好关掉你的泵，哈泼。”斯图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