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，继续走下去，和以前就是两个世界了吧？

他失去了妹妹。

是以，沁坊随在抱鹤轩之后，又比其他两家书局稍胜一筹。

此时此刻，她的世界暂时无限延伸了去，逾越了那鸿沟，她恍然觉得自己甚至可以陪他到天涯永远。如果这是一个梦，暗香庆幸这个梦的残酷成就了她。但是在这个不可理喻的世界里，又有什么人值得自己去成全呢？

“咦，《三字经》？”暗香被席若虹带领去沁坊参观，见到每个铺面摆放着最显的书，居然是这本《三字经》。她忍不住拿在手中抚摸。

席若虹甚至亲自设计了沁坊各个铺面的书目摆放。

沁坊的坊主不似其他两位，避开了抱鹤轩最擅长的志怪小说，转向教育类书籍的版。

她失去了。

席若虹笑：“这本《三字经》卖得可好了。整个放鹤州几乎人手一本。在沁坊的长销书的记录上，还没有其他书籍的销售可以与之比肩。”

“裴公，等一等。”她气吁吁地追上了前。裴岚迟一袭青长袍的影，一直在前面孤独地行走。

账房先生会照每日的销售统计，绘制一张详细的图表。比如哪本书当月销售最好，平均每日销售了几本。哪本书是长销书，尽销售数额不大，却足以销售数十年之久。这类书，往往会被摆放在最显，顾客最易拿到的地方。

抱鹤轩在他们后，越来越远。

放鹤州总共有数十间教坊，门徒众多，却不单单只是对志怪小说兴趣。上至天文，下至地理，算术九章，天工开，这些名目类的书籍，虽说要得少，但积攒下来仍然是一笔可观的销售数额。

暗香看见裴岚迟终于在她的呼喊中回过了。苍云渐暮，橙的晚霞在天空中密布，裴岚迟的脸孔背着光，只能看清一对闪闪发亮的睛。她看见他的睛仍然像一汪泓，只是较前些时候更加邃了。

一阵熊熊燃起的烟雾自抱鹤轩内缓缓升腾了起来。将天边的云霓雾霭染成了一团黑的云。

暗香觉得自己即使再靠近他，距离也永远存在。也许这辈，与他都有一段无法逾越的鸿沟。

“即便放鹤州人人能写诗作文，也仍需要经历牙牙学语的时候。这个时候，你叫他们去何买书？”席若虹的料想的确无错。

她记得自己的那本，就是云送的。上面有笔描红过后的痕迹。

除却《四书》《五经》这样学们必看的书目之外，沁坊还有为喜好收藏的富人们特意定制全书系的服务。从印刷到装帧，无不异常。

现在他们两个人，终于是一路人了。

裴岚迟站在远等她。

裴岚迟伸手，将她拉怀中，狠狠地哭了声。

城南的沁坊，据说也曾繁盛一时。不过这几乎是前朝的事情了。最近十几年来，四大书局中，除了抱鹤轩名声在外，人人争相觅其书之外，其他书局无一例外是门可罗雀。

抱鹤轩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