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上，路灯下映他瘦长的影。他反复回忆琢磨着和冯宏庆的对话，心里像吃了颗定心。但一回到家，心里就七上八下。三个多月来，他一直如坐针毡，连梦都梦见自己被押上刑场。那血淋淋的一幕时常浮现在他的脑海里，任凭怎么也抹不去。

“好啊！你说。”冯宏庆掀开笔记本。

一只夜猫在市区的夜空凄厉地叫着。汪学成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来到刑警支队。公安刑侦大楼，灯光如昼，冯宏庆加班连轴转，正在看材料。

真是天上掉馅饼，汪学成手里缺的就是钱，梦里想的也是钱，不白不。

过去，他曾盗窃毒被刑警二大队副教导员冯宏庆理过，只因情节较轻，够不上刑事罚。冯宏庆事细，柔中有刚，刚中有柔，执法严格，态度和蔼，与他打过几个回合，汪学成印象较。

怨谁呢？怨自己。他心里自有一本账。

武当山，山势险峻，怪石嶙峋，山上是这一带较有名气的佛家胜地。每日里善男信女不断，香火缭绕。这三个专门从金昌乘班车来的人，陡峭的山路早已把他们累得气吁吁，踉踉跄跄。

六十年后的今天，靠县城的北武当山的羊小上晃动着三个黑的恶，如果牺牲的将士们地下有灵，他们会起来大骂这类不肖孙，把他们撕成碎片。

“当真？”

不搭本不费多大劲儿千把块装兜里，汪学成乐了，他清楚，这位哥们儿的这事儿，说不定哪天就会被公安局抓住，锣鼓长了没好戏，脆只和他这一回。老谋算的汪学成狡兔三窟，他的判断没错。风声已传他的耳朵，公安机关正在全市抓捕他的那位哥们儿。

汪学成从家里走来，心里涌上无限的烦恼。

“君一言，驷难追。”

“不瞒你说，我偷了辆托，你帮我卖了，二一添作五，平分。”

五月的金昌是最的季节，杨、柳、榆、槐绽放开绿的新叶，月光如的夜晚，轻柔的风飘着红玫瑰的香味儿。

结实健壮的江续畏难地皱皱眉。

冯宏庆对他提供的情况相信也不完全相信，他对汪学成有一定的了解。一尺，一丈，刑警这行得多长几个心儿。他作完记录扔给他一支烟：“你说的都是真的？”

汪学成心虚了，害怕了。他重重地拍几下前额，长一声短一声叹气，一旦那位哥们儿被抓，到那时自己必被牵连，万一萝卜带泥，自己层次的问题…汪学成不敢想下去了。突然，他脑瓜一转，想起公安局的一个人，不禁心暗喜。

天渐渐黑下来，昏睡了半天的汪学成才爬起床，他心情很坏，动不动就跟老爹胡瞪发脾气，他很惊恐，窗外任何稍大的动静，都足以使他竖起耳朵听半天。３４岁的他至今还没有成家。

汪学成自幼丧母，父亲是某公司的普通工人，辛茹苦地拉扯着他哥俩过日，生活艰难。他从小顽劣，不念书，调得让老师和同学们难以接受。每天像一匹不挂笼的野东跑西颠。老父亲看他实在不成材，小学毕业后就让他在公司当了工人。谁知他野不改，常常惹事生非，自己的亲哥竟死在他的手下。１９８0年的一天，他与哥哥在家发生争吵，争吵中恼羞成怒，拿自制的钢沙枪，失手将哥哥打死，法院判他有期徒刑十年。１９８９年刑满释放后，他本可以重塑自我，在人生的起跑线上从零开始，可他仍然不务正业，狼于街。老爹苦婆心相劝，他全当成耳旁风，我行我素。帮教小组多次找他谈话，他是心非，撒谎撩一大筐。后因毒和盗窃，几次被公安机关理过，老父亲怜他是惟一的一个儿，写下保证书，把他保外，年迈的父亲总希望儿能改邪归正，但善良的愿望一次又一次落空。下，全国开展“百日严打”金昌如火如荼。汪学成日里夜里如惊弓之鸟，惶惶不可终日。他忘不了那一天，他在路上闲转，一抬，过去认识的一位哥们儿在向他笑。墙下，二人悄悄耳语。

二人当即拍板成。在一个月黑风的晚上，汪学成骑上托车到与金昌相邻的内蒙古阿拉善右旗，找到他认识的朋友某某，廉价销赃。

“够他妈贼的。”冯宏庆一边心里骂着一边很亲地说：“以后有啥情况多给我们反映。”说着让汪学成记了自己的传呼机号：“有啥事，可以给我打传呼。”

汪学成哈腰像吃米，从冯宏庆的神态和话语里，他没有发现公安对他有任何的怀疑。

山上，几间古香古的殿堂神

“冯哥，有个情况想给你反映反映。”汪学成试探着眨几下珠，压低声音神秘地说。

中午１１来钟，他们终于爬上了山，三人一坐在山坡上，发、心发慌，冒汗的后背，山风一，透心凉，冻得上下牙打架格格响。

“好事能到我。”汪学成眨着睛。

“没…没…”翟广结着嘴。

刑警二大队早在一个多月前就把汪学成纳了视线。这会，冯宏庆不显山不地问：“汪学成，你最近忙啥呢？”

病，完不成任务啥都没心思。”然后对刑警们说：“你们回去后不怕挨媳妇骂？”一句话逗得刑警们笑起来，室内的气氛这才有所活跃。

“河西堡糖酒公司有个叫翟广的，听人说他至少偷了１0来辆托…”汪学成溜着鼻涕。

汪学成长长地叹了一气，从冯宏庆来，后背上已冒了一层汗。

“汪学成，有档好事你不？”

窗外寒气人，室内气。直到中央电视台节文艺联节目开始，刑警们才各自回家。

２月，南国已是温如、油菜飘香的日。于西北甘肃大戈的我国古代的边正是“千里冰封，万里雪飘”的季节。金昌市的辖区永昌县，虽与市区相隔百余里，但山上的常年温度要比山下低４度。这里，草丰茂，羊，是河西走廊的重镇，古丝绸之路的必经地。１９３６年红四方面军西征，永昌战役，我军与匪展开激战，悲壮惨烈，至今校场山坡还长眠着几千红军将士的英灵。

“咱们大老远的是来玩的吗？当年三国的刘、关、张桃园三结义，今天我们是汪、江、翟结义武当山。”汪学成摆老大哥的架势借古喻今充大蒜。

２.梦魇缠

“啥？熊了？”好像永远站不直的瘦个汪学成翻起白珠。

３.武当山的把兄弟

“靠老爹的退休工资呗！”汪学成装模作样，唉声叹气。

“那东西再过没有(指海洛因)？”

“我也不知真假，听别人说的呗！”汪学成一烟，一副很实诚的样。

“看你说的，冯哥，我早戒了，要不，我也对不起你对我的教育呀！”他撒谎从不脸红。

阵阵山风起沙粒，得他们睁不开，寒风钻他们的脖领，冻得他们脸发青，嘴发紫。

“冯哥！”汪学成敲开门咧嘴“嘿嘿”笑。

“大哥，我看还是不上了吧。”小个翟广望望仍不见尽的山拧把鼻涕。

他这一说，江续、翟广还真来了劲儿，撅起尻呼哧呼哧拼命往上爬。

“没…没忙啥，呆在家里。”汪学成摸着后脑勺。

“谁养活你呢？”

廖局长让郑银生拿来两瓶酒：“正好，趁这个机会，我代表局领导给大家拜个早年，今天破个例，每人给敬两杯酒，喝完都回家吃团圆饭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