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大少骂了很久，终于把心里的积怨都骂了来，似乎也骂累了，忽然柔声：“你看起来很饿，是么？你想不想吃些东西，或者喝一酒？”

任我杀忽然想起那个神秘的凶手，想起了决斗的那一幕。

任我杀药着牙，闭上了睛。

任我杀又忆起了那人说过的话：“你全的经脉已断，功力全废，今生今世，再也不能用刀了。”

任我杀没有听见龙大少的讥讽和别人的嘲笑，他的嘴已被他自己的钢牙药了血，那人的话始终萦绕在他的耳边：“这就是结果，我想要的结果，你将活得比死还痛苦，连一个乞丐都不如。”

龙大少接着：“我真想不到你居然也有这么一天，看到你现在这下场，我开心死了。”

龙大少冷笑：“你是任我杀，是个可怕的杀手，杀人从不眨，现在为什么看见我反而要逃跑？你怎么了？好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，莫非你也跟我一样，被人废了武功，成了半死不活的废人？”

龙大少还在大笑着：“我虽然也是废人，但我还是龙家大少爷，有钱，有酒，有女人，可是你呢？你简直像是刚刚从坟墓里爬来的孤魂野鬼，什么都没有，只是一个连狗都不如的小乞丐。”

他这人是绝不肯泪的，在风寒雪冷的晚上，他只能像只狼狗一样，蜷缩在落寞的街或者在别人的屋檐下。他所受的内伤本就不轻，再加上衣裳单薄，难御风寒，他很快就染上了咳嗽。现在，他佝偻着，开始咳嗽，不停地咳嗽。咳嗽声很大，引来了一些行人的注视和叹息，但没有人可以为他一些什么。

任我杀转就跑，但只跑两步，就扑倒在雪地上。他一定要离开这个地方，离开这群人。他爬起，却又倒下。他挣扎着，再次爬起的时候，那群人就把他围了起来。

任我杀没有说话，但他的睛却有些发亮。求生是每个人的本能，他想活下去，他不能死，他还有许多事情要。

，居然已变成如此模样。唯一未曾改变的，就是他的——无论在什么时候，他的总是不肯低下来的。

任我杀就像聋，充耳不闻，不言不动。

他一抬，就发现他的面前，竟不知在何时站着一群人，人群中，一个穿狐裘的青年公趾气扬地怒目瞪视着他。任我杀立刻就呆住了，这个人，竟是龙大少。

他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了，饥饿和寒冷折磨着他，如果他功力未失，这一切自然没有问题，只可惜他现在只是一个废人，就算一顿饭都不吃，也会饥饿到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。但他绝不向人行乞，他不但有骨气，更有傲气。无论他的遭遇如何悲惨，他都从未过一滴泪；无论他被伤痛和饥寒如何折磨，他也从未过、哀叹过！

“我知你一定是这样想的…”龙大少回对后一个长得黑黝黝的大汉：“去，买几个馒来，再带上一樽酒。”

人群中，发一阵刺耳的哄笑。

这副模样的任我杀，只怕连欧情都已很难辨认，但他这动作和这神，龙大少却实在是太熟悉了。

馒和酒

龙大少继续讽刺着他，辱骂着他，几乎把这世上他知的和所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语言都说来了。

龙大少表情残酷而开心，大声：“废掉你的这个人是谁？我龙大少非他这个朋友不可。”

乞丐不低乞讨，自然很难得到别人的同情，而好心的人也只不过是施舍一两个铜板，或者几个烧饼、馒而已。就只一块烧饼，他就必须分作一天的，因为他知，像他这人没有被活活饿死，已经是他的运气。

龙大少仿佛也已呆住，过了一会儿才忍不住失声：“你…你…是你！”

任我杀越咳越剧烈，仿佛连肺都已快咳来了。嘈杂声中，他听见有人在怒声叫骂：“喂，小乞丐，扮狗叫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