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，格兰特只能转过，匆匆离开，维持着僵的表情继续往前走去。

当天夜里，他回到了里瑟家族的大房里——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回来过了。大概是本杰明被推上火刑架之后，全家人每次用餐都太沉默，他多待一秒钟，都觉自己像是要窒息一般。

他不明白为什么，但…这不是他预期中的景象。

“…母亲呢？”

加冕仪式是在中午行的，但后续的程序却直接行到了夜。直到格兰特念完《圣经》的最后一页，合上书本，神父们才匆匆地从教堂里退去。寂静的神像下只剩下了他一个人。

在圣恩广场之中，他施展神术，烧死绑在十字架上的十一位法师，完成了这最后的仪式。那一刻，无数人跪倒在地上，呼着“教皇万岁”格兰特却只注意到了自己后那两个新神父如释重负的表情。

“是的，教皇陛下。”克劳德的声音似乎在颤抖。他跪在格兰特脚边，说“今天是您加冕的日，我们为您祈福。”

气氛尴尬，没有人把话接下去。格兰特只能仓皇地左顾右盼。

“她在领地的乡下…养病…”

“少…不！教皇陛下，拜见教皇陛下。我们…那个…”

他放下书本，转过，注视着神像，沉默良久。

犹豫了一会，格兰特还是走了去。

渐渐地，他也就只住在教堂里了。

他忽然意识到，自己可能永远都没有资格那样的表情了

不像门的守卫，克劳德在愣神之后，很快反应过来。他朝着格兰特行礼，语气恭敬，没有作任何不合礼数的举动。

那一刻，他像是觉到了什么，走过去，把信抢到手中。

他觉得自己逃走的样一定很狼狈。

“祖母呢？”

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回来这里，或许是白天广场时的相遇太难堪，他心里有咽不下去的气。

“起来吧，我只是回来看看。”

“…那些没用的骑士，还是什么都没找到。”

书房再次沉默了下来。

格兰特却到了一阵没由来的压抑。

格兰特摇了摇。

最讽刺的是，他甚至不知自己专门停下来和克劳德谈，究竟是在期待着什么？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，更何况，他是教皇，克劳德是贵族。克劳德刚刚所说的话再合情合理不过。

“教皇陛下？您怎么…”

门的守卫还是从前的那个，看见他之后，手足无措地跪倒在地，中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来。

“…父亲，我回来了。”沉默了不知多久，了无数遍心里建设，最终，他的声音一颤，把这句话说了。

克劳德也僵在原地。

格兰特开始后悔回家这个决定。他尴尬地四张望了一会，准备要转离开时，却忽然一瞥到了书桌上的那封信。

守卫闻言，抬起：“那、那您需要我去通报一下…”

克劳德坐在桌边。油灯亮着。他似乎正在阅读一封信。

格兰特原本心中满是快意，此刻却愕然地僵在原地，不知该说什么。

格兰特没有再理会守卫，而是直接从大门走了去。整个屋轻车熟路，他很快来到了书房的门前，推开一条门，看见了里面的克劳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