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，把书在一张厨房用的桌上摆好。那桌原是摆在屋里当盥洗架用的。

“可我不知为什么就是戒不掉，”他辩解“累死累活了一星期总想喝个痛快。不喝就恨不得割破自己的咙，恨不得烧房。不过我倒兴你戒掉了。戒掉就别再喝了。”

“说实话，在今天以前连块破布也没有熨过。”丁表示反对。

“可在这儿是没有时间的。你只有活和睡觉的分儿。”

“看来，你对姑娘——不大兴趣？”他试探着问。

“跟在赤地区堆码货载一样。”两人上楼时丁说。

丁想到自己一夜只需要五小时睡眠便微微一笑。他那屋在洗衣间楼上，跟发动机在同一幢楼。发动机又，又发电，又带动洗衣机。住在隔房的技师过来跟新手丁见了面，并帮他安了一盏电灯。安在接来的电线上，又牵了一绳，使灯泡可以在桌和床的上方来回移动。

“一直到底都是书么？”他问。

跟他们一起吃饭的还有技师、匠、匠的下手和两三个夫。吃饭时大家都匆忙，板着脸，很少谈话。丁从他们的谈话更意识到自己跟他们现状的距离之远。他们的脑贫弱得令他丧气，他恨不得赶快离开。因此使他跟他们一样把早餐匆匆肚，从厨房门走了去，然后长长地舒了一气。早餐很难吃，唧唧的。

“差远了，”他说“晚饭后还得。”

说“来吧，也许能想个办法。”

乔坐在床上，丁打开箱。箱原是早餐品包装箱，希金波坦先生收了他半元钱才给他的。他给它钉上两段绳作把手，从技术上把它改造成了可以在行李车厢上上下下的箱。乔睁大了睛望着他取几件衬衫和内衣内，然后便是书，再取来还是书。

那是一个设备齐全的小型蒸汽洗衣房，凡机可以的工作都由最新式的机。丁听了一遍解说便去分拣大堆大堆的肮脏衣，给它们归类。这时乔便开动粉碎机，调制新的皂。那东西由带腐蚀的化学药品合成，得他用浴巾把嘴、鼻和睛都包了起来，包得像个木乃伊。衣服分拣完丁便帮助他脱：把衣倒一个旋转的容，以每分钟几千转的速度旋转，利用离心力把甩掉。然后他又开始在烘机和脱机之间忙来忙去，空把短袜长袜“抖抖”下午他们加了机，一人送一人折叠，把长袜短袜用轧筒熨。然后便是用熨斗内衣内，直到六。这时乔仍然摇。没把握能够完。

“天呐！”乔冲而，便再没作声，他在动脑想推断个解释来。他终于明白了。

“天呐，你真！”他们在旅馆厨房的一个角落里坐下吃饭时，乔说。

晚饭后他们在白亮的电灯光下一直到十，才把最后一件内衣熨完、折好、放分发室。那是个炎的加利福尼亚之夜，有个烧得红红的熨个炉灶在屋里，虽然大开着窗，屋仍然是个锅炉。丁和乔两人脱得只剩下了内衣，光着膀仍然大汗淋漓，不过气来。

“我去找你的时候上周的衣服又堆了起来，”他解释“你的箱已经送到了。放到你屋里去了。你那鬼东西哪能叫箱，装的是什么？金砖么？”

丁谢绝了。

星期天晚上他疲力尽满脏污地到达了雪莉温泉。乔兴致地接待了他。乔用一条巾捆在疼痛的前额上，已经工作了一整天。

“戒酒了？”

“不兴趣，”他回答“在我迷上书之前也喜追女孩。在那以后就没有时间了。”

丁知他跟自己之间有一很大的鸿沟——那是读书造成的。他要是愿意跨回去倒也容易。他一辈都在工人阶级环境里生活，对劳动者的同志情谊已是他的第二天。对方疼解决不了的通问题他解决了。他可以利用乔的火车票把箱带到雪莉温泉，自己骑自行车去。一共是七十英里，①他可以在星期天一天骑到，星期一就上班。那之前他可以回去收拾。他用不着跟谁告别，丝和她全家都到内华达山的太和湖度慢长的夏天去了——

这回丁了，乔抱怨起来：“但愿我也能戒掉。”

第二天早上六一刻丁便被叫醒，准备六三刻吃早饭。洗衣楼有个浴盆，原是给侍役用的，他在里面洗了个冷浴，叫乔大吃了一惊。

了屋他为自己的疲劳到意

①七十英里：合二百一十华里。

“你能成，”乔回答“你很肯，真像把好手。就这么下去，只需一个月拿三十块，下个月就可以拿四十块了。可你别说你以前没熨过衣服，我看得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