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六只得答应下来，女儿为县官家的婢总要好过被归允文这老鬼糟蹋，而且每月一钱银的月钱堪称大数目，这笔收足够全家开销用度。

“那可不行，本官纵一毫亦不取，要算利息，而且要算到今天。”陶勋态度十分决，又向薄六：“你家女儿到内衙为婢，本官月钱两钱银算，一半算还债，另一半你可月来衙门帐房支取。”

归允文不甘心地：“虽然有黎家昧钱在先，薄六到底仍误了还钱日期，照契约约定还债之法须由学生决定，学生家中缺人，仍想收薄梅儿为佣，请老公祖明断。”

陶勋又依次问了四个家丁，他们都跟黎家一样只能说几个字，证明当时确实收到了天师士代付的钱款，随后他们五人重又陷昏迷中。

于是陶勋、归允文、薄六当堂办理割文契，约定薄家五日内梅儿送来，陶勋上任后审的第一桩案就算审结了。

可曾收了钱？”

归允文脸上变，那天黎家回来将钱给他并说了被下咒的事，还和同行的四人一起跪下哀求他归还借据。他当时将黎家好一顿臭骂，非但没有将借契还给他，反而令人将他们几个都绑起来扔柴房，结果当晚黎家等五人果真就一病不起，看就不行了。

归允文敢昧下银继续向薄家债，所恃者一是最重要的人证——那三个士已经走了，二是黎家等五个人病得神志迷糊本说不话，三是欺新来的县官太年轻不谙刑名之事。哪知几番锋下来，竟然没占到便宜，反而黎家在大堂上开讲清晰的话语，他的心不由得提起来。

陶勋狠狠地一拍惊堂木将双方争论打断，他沉着脸对薄六等人：“放肆，公堂之上岂是你们喧哗的地方？本官自有断。”接着和颜悦对归允文说：“本官想向员外讨个人情，本官赴任时走得急，来不及带下人，内人边无人伺候，便请员外将薄梅儿让与内人为婢，银钱方面由本官补偿于你，员外意下如何？”

那躺在担架上全浮、闭着睛一动不动的黎家，突然醒来哆嗦着从嘴里挤几个字：“收…收…了…钱…但…”接着又昏迷过去。

陶勋一拍惊堂木：“这样看来便是黎家私吞了钱款，似此等背主偷盗的不忠不义之徒断断乎不能轻饶，将黎家收监，待其病稍好再画押定罪。薄六虽然将钱给黎家，但一借一还自有规矩，没有拿回借契亦属不该，判薄六仍须归还欠款，黎家画押后将昧下的钱归还薄六。你们可服？”

归允文闹这么大的阵势，最后仍没有达到目的，心里很不甘，不过想到借的钱连本带利收回双份，并且卖了个人情给新任的知县，还是赚了。

归允文暂时暗暗松了气，可心里并不踏实，肚里暗暗盘算起来。

对县官大老爷的判决，藜山村这边心里不服，不过好在他们现在也有能力拿钱还给归允文，所以不敢反驳，于是文吏结了文书由双方签押完毕。

薄六一听，上哭着喊着告起饶来，席屹亦是据理力争，公堂上闹起来。

归允文不好当众驳了陶勋的面，只得应：“既然官眷需要，学生自当割，银钱方面只收回本金就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