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有些纳闷；“为什么？”

“病人太多。我都不知哪儿来的这么多病人。”他说“偏偏我一边看病一边还得在脑里刷数据，门诊量多少，复诊量多少，药占比多少…一上午下来，脑缺氧，就像被扔在被里蒙得死死的，透不过气。”

她八不足五分钟到的二楼专家门诊。几乎每所医院都一样，两排诊室的最外有两扇厚实的门挡着，门守着两位彪悍的资护士，而门外大波大波心情急切的病人在不断地冲撞门和护士。

“还没评上硕导，样样都得自己来，真不想活了，哎…”已步C大校园，岳归洋终于倾诉完了他满腹的抑郁。

“我们又不是黄芪他们这西医为主的级综合医院，三甲归三甲，毕竟是中医医院嘛，哪有这么多自费病人可以收，哪可能到这么快的周转率。”

“下了班还得加班加课题写文章。你说中医的就中医中药呗，偏不让，必须结合基因啊细胞啊免疫啊。为什么？还不是为了将中医推向国际，为了发国际期刊。副年度考表上明确写着，光写文章不够，要看数量，要看发在什么杂志上，是否为心期刊，国内国外的，影响因有多少。光课题不够，要看同时有几个，什么级别的，拨了多少资金，跨了几门学科，有无中外。”

“抄方？”没听懂。

直到八不足两分钟的时候，护士开始放行一至三号的病人及一分代诊抄方病人。随着人的涌动，她被挤得昏天黑地，差发生踩踏事件，不对，是她被踩踏事件。

“好不容易爬回病房想歇会儿吧，就被主任到捉拿，然后盯在后嚷着‘当心你们组的床位使用率’，还有床位周转率、加床使用率、住院天数、院人数、抗菌素使用率、医保自费比例…真不明白，上怎么可以把每样东西都成状条状图，这些数据严重影响到了医生的工作质量和工作情。”

“瞎说什么，”岳老听了她的话，“还是那句，一家人不说两家话，黄芪在这时候去了云南，我替这不孝女婿上。”

“我欠岳家太多，能帮上一就帮上一。”

“就是打电脑…”

她使劲往人里钻，努力了几分钟还是徒劳。

当归摆了副骨悚然的表情。

张的是，居然让淡江湖的名老中医再次。

其实昨晚岳归洋想说的是：可以是可以，只怕你本无法应付。

“可以是可以…”

她见他一路愁眉苦脸的，问：“怎么了？脸皱得像个老。”

“可以吗？”

“你明天门诊是吧？”她问“要不我来帮你？”

的确，她欠岳家太多，多到了令她惶恐的地步。

“哪有，”黎糯用手肘他“你不年方三十五一枝么，还黄金单汉呢。”

“为何？”她不解。

岳家爷孙没用晚餐就走了，黎糯送岳老上了车。岳归洋还得继续工作，他手的课题正巧在与C大生系合作，她便陪他步行至位于C大本的实验室。

黎糯静静地听完，顿时生了一个念。

“你不知，”他苦笑“想起明天又要上班，又要门诊，我就阵阵忧伤。”

“哦…是啊。”

舒展了下眉，他望天叹：“哎，只有单休的人生好苦。问题是现在连单休都没有了，全奉献给了实验室。”

“本来就是老。”他笑。

红灯又转绿，岳归洋仍在不停的“哎”…

而黎糯同学，从八跨诊室的那一刻起，就受到了。

前方十字路黄灯转红，两人驻足，他又大大地了气。

岳归洋一愣“你的意思是，你想来抄方？”

“哎…”黎糯忍不住说他：“你别哎呀哎了，你咋活得如此惆怅啊，我都没哎你哎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