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调回乡镇局当副局长，卢卫东一下变得灰溜溜的，整天唉声叹气，又连着病了好些天。听人讲，前些日从银行贷了一笔款，开始生意了，也不知现在的怎么样…

好的。张谦之似乎被他的话噎住了，只好答应。等思忖了一下，又慢慢地说：还有一件事，米良田最近几次向县政府打报告，要求承包咱们县农机厂，提的条件也很优惠，我请县经委拿了一个初步意见，请你看一看该怎么办？

我实在不便表态，他是我老丈人嘛…反正这个事也不好定。客观地说，现在农机厂亏损严重，工资也拖欠了一年多，前实在是没一路。米良田提，他承包这个厂，一年要上五十万承包费，还要补发工资，可是至于经营什么，怎么经营，要一切由他说了算。

这条件倒很不错…我想，你一定已经同意了吧？

狄小认真地看着他，似乎思考了好一会，才淡淡地说：好吧，就依你，把他调来吧…不过，这事我还是先和张县长说一声吧。

农民不农民倒无所谓！一句话说得狄小又激动起来，忍不住大声说：改革时期嘛，一些条条框框必须打破，只要有利于生产，什么办法都可以使用嘛，我认为完全应该，没有什么好害怕的！至于和你的关系，那又怎么样，首先应当看到的是，人家米良田是咱们全县最大的个企业，对不对？

好吧…看张谦之那副唯唯诺诺的样，狄小总是觉得不太舒服。搭了这么一个瞻前顾后的县长，许多事都难以定下来，是很让他到不快的。他于是拿起文件，在上面很潇洒地写下了“同意”两个大字。

张谦之立刻很作难的样：我是又同意又不同意。说同意，是因为他提的条件的确很优惠，也不失是一路。说不同意呢，是因为我心里没底。问题在于这事还没有先例，说到底他不过是个农民，又不是党员…再加上又是我老丈人…

看着这份文件，狄小不由得皱了皱眉：你说呢？

张谦之连着了两烟，才谦和地说：

第二天来到办公室，张谦之就跟来。自从他们的位置发生了奇妙的转化，狄小对张谦之反而比过去尊重了许多，张谦之似乎也比过去更加谦和，大事小事都说“请狄书记审示”张闭都是“在以狄书记为班长的县委一班人领导下，”表面看两个人客客气气，形成了一十分团结、安定的局面。可是，面对张谦之那一眨一眨的神，狄小却总有一不好捉摸的觉，心里也就愈加反和厌恶了。看到他来，狄小连忙从椅上站起，和张谦之一起坐在沙发上。

我完全同意你的意见。不过…最好是你表个态，他们就…好捉摸了。

张谦之说着，已经把一份文件掏来，规规整整摆在他面前。

狄书记，有两件事，我想向你汇报一下。

什么事？能定的你就定好啦，咱俩还汇报个什么！

生调办公室来吧。

这可不好定。一个是关于卢卫东，这几天县里的几个同志都连着找我几次，我也实在无法可想。你也知“文革”中他的确也过一些事，现在有几个老一直在告他，你说他这“三人”到底该怎么定？

那…这份请示，你是不是写个字？

这…吴琪想不到狄小办事这么谨慎，只好同意，再没说一个字。

算啦，这事还是程序来，由组织、纪检和整党办先拿个意见，等上常委会上再议议吧。

虽说我和他还沾亲呢，可是这是整党中的一件大事，咱们谁也不能有半私情，只能是政策办事，该怎么着就怎么着，你说呢？

这个人…狄小斟酌着词句，不竟沉起来。老实说，对于卢卫东这个老领导，狄小还是很有情的。无论如何，他也是自己第一位老上级。刚上任时拿卢卫东开刀，是由于情势使然，不得不为。现在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，他真不愿意再在老上作文章了。

令人奇怪的是，清查“三人”是组织的事，张谦之怎么对此这么关心？是来给卢卫东说情吧，又糊糊，等于什么也没说；如果是有意来挑明这事，那不是等于在迫他表态吗？狄小忍不住又盯着看了看表情模糊的张谦之，只好说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