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妈妈

妈妈…

车向着S市的小镇开去。

你总是笑着对我说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，妈妈也盼望着这一天，我们母女可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，可是病情突然就恶化了，妈妈已经厌倦了这反复的折磨。你的来信上说，哥哥们都待你很好，你在明川的生活顺利，真的替你兴啊。可是妈妈等不到看到你毕业的那一天了…，不过妈妈会在天上注视着你，所以请你放下悲伤，勇敢地面对，过更加彩的人生，这样，妈妈才会安心，会在天上微笑。

延立秋扣着泉房间的门，两天了，她滴未，除了睡觉就是哭泣，这样下去的话，再好的也会累垮。

没有回答。

这低低的哀求在延立秋的心上扎了一刀，他不知该说些什么。沉默了一会之后，他对着房门说，好，我走。过一天我再回来。吃的东西都在桌上。想想你妈妈的苦心，好歹也要吃一，你从来就是个聪慧的孩，不能再这个样下去了。

你走吧。

泉在黑暗里受着刻的孤独与寒冷，这个新年的冰冷，已经超过了她的承受。

延立秋带上房门去了。房间又恢复一片死寂。

片刻之后，他脱下外，开门去，看到她已经哭得坐在地上，把外裹上她冻僵的，抱起她，任她把鼻涕泪蹭在自己的肩膀上，温柔地说，带你回家吧。他把无力的泉抱到后排的座位上，放她躺下，上盖着衣服，然后回到了驾驶位，重新发动了车。

延立秋一急说，我怎么走？放你一个人在这里？

小泉，你妈妈走的很安详，她只是选择了让自己解脱的方式，你一定能理解她的，不是吗？延立秋叹气。他听见里面片刻之后传来沙哑低微的声音。

一片绝望的安静。

求你了，你走吧。

夜了，别家的灯火从外面漆黑的房间，远远地听见有炮竹的声响连同孩们的笑，可以想见每一扇窗的后面都漾着温馨和喜悦，只有这里陷在黑暗和寒冷。

渐渐地，外面的声音远去了，夜人静，只听见偶尔一声犬吠，也许是晚归的人惊醒了它的梦，然而对于已经失去的自己，有家可回也是那么奢侈的幸福，为何幸福总不能持久一些呢，却要一次次把我推向绝望的悬崖。

对不起了，妈妈不能够再陪你走下去了。妈妈不能再的事，这个世界上一定会有人替我到。所以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记得，要快乐，知吗？…

延立秋心痛地看着她，她的脸上惨白如纸，死死盯着前方，没有大叫也没有哭泣。因为真正痛彻心肺的悲伤没有声音。延立秋很想抱住她，让她的泪可以尽情地下，也比现在无声的压抑要好。

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，妈妈大概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。你不要伤心难过，因为妈妈终于可以从痛苦中解脱了，你应该为妈妈到兴。十几年前，苦命的把你托付给我的时候我就知，你是一照我生命里的光。你果然乖巧懂事，几乎承担了家里的一切。妈妈知自己没能尽到照顾你的责任，反而是在拖累你，但你从未抱怨半句，而且对我隐瞒自己早已知世，妈妈在那么多年之后才知你的牺牲比想象中要多得多，我真的是到无以承受。

突然泉打开了车门，延立秋惊讶地看着她在寒风中踉跄地走了去。在车外几步的地方站住，痛哭像山泉一样爆发来，后来几乎是吼，像一受伤的小兽，这哭声在旷野中被寒风把送得很远很远…

延立秋在车上听得心如刀绞。他早该知自己瞒不了她，但他仍旧拖延着，想陪她回家，陪她一起面对。可是悲伤降临，他却发现原来自己能的只是睁睁看着，那些风雪无情地落在她的上，自己什么也不了。

泉的泪滴下来模糊了手上的纸。

小泉，吃些东西吧。你这样的话，妈妈在天上看见也会很难过的。

这是真的吗？妈妈已经离开了。她现在真的在某个地方注视着我吗？为什么我满心喜地回来，妈妈却已经不在这里，而且永远不能相见？生死如河，妈妈为什么不等我就独自渡过？没有你在，我要怎么才能快乐，我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？…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，泪泛滥成河。

小泉：

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