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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切。干净的衣服,漂亮的书包,最新款的铅笔盒,雪白的作业簿。
每次收下东西,他都会礼貌的说谢谢。他的生疏,落在他们眼里成了懂事,每次都高兴的称赞他一番,同时叮嘱在旁玩耍的她绝对不可以再弄坏哥哥的东西。
他不明白,一个那么小的女孩怎么可以淘气成这样。
什么都爱玩,玩什么都会弄坏,每当他们离开去做事后,她总会摇晃着她胖胖短短的小腿,跑到他面前,将新买的东西一把抓去,那双漆黑如精灵般的大眼总是扬着不怀好意的流光。只有对他恶作剧的时候,她才会开心的笑。用傍晚沙滩上第一次见到时那种笑容,朝他笑,然后做鬼脸。
有时他甚至在想,究竟是不是为了看到这样的笑容,才一次次对她的恶作剧视而不见?
心里的想法,他都不会说出口。
独处的时间太久,他几乎已忘记怎么与人交流。
不会,便不去做。
反正,哪怕只是静静站在一旁,也能够见她的笑容。
久而久之,当父亲和他妻子发现她的恶劣习性后,便时常拽着她做思想教育工作。要听话,要尊重哥哥,要大方,不能小气…他们说话时,她常常使劲眨着大眼,一脸无辜又乖巧的瞅着他们。他们一走,她就会冲到他面前,插着腰朝他吐舌头。
小小的女孩,已经懂得如何做两面派。
那样的她,明明可恶,却又偏偏让人觉得可爱透顶,于是便更加安静的纵容她。
与同龄人比起来,她是个很厚脸皮的女孩。长到五六岁时,仍喜欢在夏天沐浴后光溜溜的到处跑。有一次,才洗完澡的她和她母亲玩起了捉迷藏游戏。她母亲拿着浴巾在后面追,她咯咯笑着到处跑,又钻桌子又爬椅子,最后竟从沙发上滚下来,正落在坐在地板上看书的他身上。
有冰凉清爽的薄荷味,还有女孩柔柔的奶香味,在他鼻端蔓延开。她可能是被吓到了,光着身子,趴在他怀里朝他巴眨着眼,黑玻璃一样清澈明亮的瞳仁,湿漉漉的细柔发丝,红通通的可爱小嘴,还有揪着他衣服的肉呼呼的手指。
那么那么可爱,那么那么干净,仿佛自云端坠落的天使般美好纯真。
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,小嘴忽然咧开,明快而飞扬的笑了,她揪着他衣服努力爬,似乎想在他怀里站起来。然而,他却惊慌于她伸来的小手,连想都没想,他赫然甩开了身上的小人儿。她重重摔在硬邦邦的地板上,哇的大哭起来。她母亲急忙抱起她,又数落又轻哄,他怔怔站在一旁,许久都没动。
那次后,她就不太敢靠近他。有时想恶作剧,也会先警惕的看他一眼,如果发现他在看她,便快速逃的远远的。
有一段时间,他曾经很渴望她的靠近。期待她能像之前那样,无所顾忌的出现在他身旁,露出坏坏笑意,并在得逞后朝他做鬼脸。
他升上高中后,偶然在某次午睡醒来时发现自己的书上多了几幅涂鸦,于是自那次起,他只要一在家就会午睡,每次午睡都不让自己睡着。
她果然来了。有时带着捉到的虫子,有时拿盐,有时拿剪刀…各种古灵精怪的方法,每次都蹑手蹑脚,边恶作剧,还边犹自嘿嘿傻笑,嘴里还洋洋得意的嘀咕着:看你明天上课怎么办;咸死你,谁让你老在家里抢我风头;真想干脆给你剃个光头,看你还怎么跩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