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

时间，此刻对洛华来说没有意义，他像个背离常轨而活的人。因为，即便已接近晚上九点半了，他还是一动也不动地坐在展览室的中央。

已经四个小时了，他没有从座位上移动过半步，更别说吃晚饭了，搞不好他连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都分不清。

倒是盏廊的老板，看着他恍若遗世独立般定任那儿，不由得担忧了起来。热心的他在放下盏廊铁卷门的同时，还考虑著是否该chu去为他带份点心。

“呃——先生——”他在门口举起手向洛华挥著“我替你买点吃的——”

洛华连瞧也没瞧他一yan，默然以对。

老板没趣地耸了耸肩，叹一口气走chu门外去。他就近找了家速食店，零零碎碎地买了点吃的喝的，拎著纸袋又走回画廊。他不认为自己是发挥什么宅心仁厚、民胞wu与的jing1神，他只知dao，他也曾年轻，ti会过这zhong狂飙浪漫的gan情游戏，无论结果如何，它总带给每个人一生永难忘怀的经验，他相信，洛华也正在经历著它。

走进画廊，再放下铁卷门，老板回到洛确shen边坐了下来。他打开纸袋，取chu一个汉堡和一杯饮料——“吃一点吧！”他又为他拿chu餐巾纸“我虽然不认识你，不过…没关系，我请客。”说完自己也吃了起来，洛华望了他一yan“谢谢你，”他还真的是饿了.顺手便接过汉堡大口咬下。

“这些画对你来说，一定有重大的意义。”老板趁著吃东西的空档对他说。

洛华低下tou“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——”他放下手中的食wu，双yan迷蒙地盯著墙上“晓雾她…她…走了…”

老板点了点tou，似乎了然于xiong.不过他还不晓得洛华所谓的“走”是何等重大的事。

“她没告诉你吗？”

“应该是有，只是我真的大笨了，gen本不知dao她…”他愈来愈难过。

“那么…去找她啊？”老板的语气，此刻听来还真有点天真。

洛华囫囵地咽下最后一口汉堡。又喝了口饮料，苦笑一声“如果能这么zuo就好了。她…什么音讯也没留给我，我现在只能面对这些画。忍受她离去的事实。”

“你怎么知dao她真是要zuo得这么绝？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洛华不懂。

老板用餐巾纸拭了拭嘴角的油“如果她不是铁了心再也不要见到你，那么一定有些线索可寻，像…她的朋友、家人…或是你们俩很熟悉的事wu…”他像侦探般地推论。

洛华摇手又摇tou。“没用的，她gen本没告诉任何人…哪可能还会有什么线索…”他的目光又移向墙上的画。

老板这下子也没辄了，无话可说地呆坐在那，陪伴著绝望的洛华。

洛华再度审视“晨星”系列的每一幅画，心中却默默在为自己方才所说的话翻案——晓雾真的没有留下任何一了点儿的线索吗？以晓雾的个xing，若是她会留下讯息，那么她必定不会透过第三者来告诉他.就像那六封“晨星”寄来的E-mail(电子信件)，她所要的，是等待有一天洛华会自己发现它…但是，除了那六封信外，还有什么呢？

洛华边思索著，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段星系列的第二幅昼作上，他极力想找chu有可能是晓雾留下的讯号，但是那些像飘忽在宇宙中毫无重力的数字形象。有如天书般神秘不可测，被排拒在洛华所能理解、猜想的范围之外。

喔——晓雾，你显显灵吧！你不是说过我最懂你的画吗？！除非…除非…是真的不再理我了…洛华的脑里已经一片大luan，兀自对自己胡言luan语。他的脸已经因为过度思考而扭曲，看得一旁的老板好生担心。老板虽没有说话，但他心中暗忖，这样bi1下去，洛华恐怕不疯掉才怪。

洛华口中喃喃念著第二幅寓中的几个数字“2——7——4——，2——…”

忽然，他自座位上一跃而起，走到第三幅作品前，辨认著一连串潜藏在se彩之后的图像。

这细腻的观察，恐怕也只有他才zuo得到，但是，他果真看到了“UA7——0——”他又念著第三幅中的黑sese块下几近看不见的几个cu率笔迹。

“UA——7——0——4——…U…”他就这么念了大概不下百次。

他shen边的老板惊chu一背的冷汗.他还真怕这个年轻人疯起来不知dao会zuochu什么事…接著，就像舞台剧剧情高chao涌现，老板看着洛华像发狂般地转过shen来，布满血丝的yan，像发chu火光般地和他对上，嘴ba张得好大，一副要吃人的样子。

老天！他买gu票都没这么神准过，为什么这会儿什么情况都让他料中了？！

洛华的情绪一下子飙到ding点，把老叫板吓得净shen发抖，双拳jinjin握著。

“你还好吧？冷静点啊！”他用颤抖的声音询问洛华，企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