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份调运军的公文，是由你送去的，可有此事？”堂下的人闻言默了片刻，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开低低应了一句“是。”

林淮景一听来了兴致，前倾了，目光灼灼看着他：“当日是何情形，你还不快快招来。”

左易见状，倏地一掌拍在桌案上，对着一旁的衙役怒：“来呀！此人居心叵测，污蔑朝廷命官，杖三十！”

“大人！”李恪一听便慌了。一双手抠着下的石砖，指尖几乎渗血来“卑职从未说过此事乃顾侍郎所为，只是陈述事实，绝无故意构陷之心，请大人明鉴！”

“嗯…”林淮景满意地，正再问，却听左易：“以你方才所言，那份公文分明当时是从侍卫手里接过去的，何以肯定那就是顾侍郎的手笔？”

李恪怔了怔，支吾：“卑职自然是从字迹上辨认的。替顾侍郎送过那么多公文，不会认错。”“但你确实没见到顾侍郎的面，对吗？”李恪一顿，迟疑着了。

之的脑中便闪过了无数可能，可唯独没有他。是谁，都不能是他。

李恪的嘴抿了抿，一气：“三日前，卑职在中书省整理公文卷录，看到顾侍郎常用的那间厅堂里还亮着灯。本想过去瞧一瞧，行到门被一名侍卫给拦住了，他递给卑职一卷公文，说是顾大人让送去群牧司，是一份急函，不可耽误。

卑职见公文上官印、笔迹都对得上，便照嘱托，将东西送了去。”“大约是夜里什么时辰？”林淮景问。

半晌，顾荇之侧看他，神却是平淡的，他目光浅静，不怒不愤、不惊不怨，那样冰冷而又疏离的神，看得李恪心一惊，只觉前之人像是一指拈的谪仙，淡漠地俯视着一介蝼蚁。心中忽地升起一丝后怕，李恪不可抑制地抖了抖。

李恪想了想，笃定：“时，因为那时卑职是寻着打更的锣声，才看到顾侍郎厅堂的灯的。”时，如此夜，怕是连门房都已经歇下了。这样一来，除了李恪，便无人能证明当夜顾荇之在哪里。

李恪门先是对着上首的几位大人拜了一拜，而后垂回避着顾荇之的目光，撩袍跪在了堂上。“李恪，”林淮景清清嗓，俯视着他，森然：“群牧司的人说。

左易，语气肃然：“既然你没亲看到顾侍郎，也不认识那个递信的侍卫，如何能肯定那份公函就是顾侍郎给你的？”“我…”李恪语，神情惶然。

左易不理他，兀自问李恪：“那侍卫你认识吗？”李恪想了想，犹豫着摇了摇“当时外间太黑，事从急，卑职也就没有看那么清楚。”

两侧的衙役并不理会他的争辩，迅速围拢过来，要将他拖下去，情急之下，李恪忽地想起一直静坐不语的顾荇之，带着哭腔唤了一句“顾大人！”

一旁的林淮景轻轻笑了一声，反问：“时、中书省、顾侍郎常用的厅堂，还有公函上再明显不过的官印和手迹，若是这些都还不能证明此乃顾侍郎所为，那林某倒还真不知该如何证明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