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作机械极了。像是要无声地把卡片摸一个来。如果被冷毓川知唐伊乐在卖铺、卖房，他只怕要把那张卡还给她。唐伊乐迟疑了两秒，匆忙编了个谎言。

为了捧自己的侄女，要搞一个当代亚洲青年艺术家联展，动用了不少资源，请了不少艺术家给川崎作陪，冷毓川就是作陪的画家之一。

台廊上刻着浮雕，他房间边上的这廊上雕的是智慧女神雅典娜。路对面飘来咖啡馆的香气，旁边则是一个冰淇淋店，琳琅满目的，有几十味的Gelato，他一次Gelato都还没有吃过，是想等着唐伊乐来，跟她一块儿尝遍所有味的。

他无心计较她这个谎话背后的理由是什么，他只是更加确认了一件事情…她并不想见他。暑假、国庆，原本计划好了。一年怎么都能见好几次的，可是现在大半年过去了。两个人却一次都没见过。

＊＊＊这次的展览，要谢冷毓川的日本女同学川崎。川崎家是艺术世家，叔叔在纽约一家颇有名气的画廊策展人。

虽然意大利是有儿远，但照以前唐伊乐的脾气，临时空飞过来三四天，也不是不可能的。

临上楼的时候，唐伊乐落在后面，回看了地下室一。地下室的“古董”都挤挤挨挨地堆在一边的角落里，另一边的空地，以前是冷毓川的画室。

“面”这样东西忽然冒了来，她不想让他知唐三宝识人的光多差，更不想让他知自己已经“穷”了。

她还有上亿的债务要理，这个时候跑去纽约，债主们会怎么想她，怎么想唐三宝？她本来想好了。这次要跟冷毓川说实话的，但话到嘴边，她猛然间却失语了。

但无论如何，也是冷毓川人生中第一次有机会把作品挂在正儿八经的画廊里，正儿八经地给所有人看，可是她去不成。

冷毓川国之前就把他带不走的东西都搬回了自家的老房，现在的地下室空着一大半，就像她的心，也空了一大半。圣诞节前，冷毓川找唐伊乐，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纽约。冷毓川要去开画展了。

他跟唐伊乐说起这次展览的时候没有遮掩，详尽地讲了跟川崎和川崎叔叔的关系。唐伊乐能听来，他是很想让她一起去纽约的，虽然只是群展。

冷毓川收下那张卡的时候脸非常平静，只是接过卡的手不自觉地颤抖，拿着薄薄的卡片，不住地用拇指挲，一句话也说不来。

“好像不行哎，德明…校长最近要接待一个什么英国作家，让我一起…”她语焉不详，语气飘忽。冷毓川就懂了。

他应当一个退有度的人，不要再提要求，不要再为难她了。挂了视频后冷毓川站到台上，看向不远的百大教堂，那是佛罗萨的标志，曾经他十分向往的地方，如今就在前。楼下是半开放式的工作室，临街的一面是小型画廊，橱窗里挂的就是他的画。

冷毓川去意大利之前，唐伊乐给了他一张存了一百万的国际卡。一次次给他寄生活费，就等于一次次地羞辱他。所以一次给足了。两个人只要别扭一次就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