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梅，我这也是为了大爷，我实在是…”竹哥还想说些什么，瞧大爷晴不定的神，终究还是住了，遵照青梅的话乖乖地去了船。

有几回骆家大爷追上他们家主，临守曾细细打量过那位爷——人家骆家大爷看上去斯文有礼，不像是会咬人的模样，九爷怎么就容不下人家呢？

骆家大爷一路追，他们九爷一路逃。

临守一路小跑，连带爬上了彩娱院的二楼，尚未门便嚷了起来：“九爷，到了！到了——”

青梅转过去，看见大爷正捧着竹盏立于窗前。夕西下，昏黄的余晖洒上他的侧脸，缀起淡淡的忧愁。

临一一改从前听到那座画舫后的惊恐万状，泰然坐于桌边。拿起碗筷，他继续吃吃喝喝起来“不走了。”

他说得丝毫不夸张。

夺下他的茶盏，临一还心存妄想“你…确定没看错？”

临家是开码的，九爷便以巡视家业为名，顺江而下。骆家大爷也不糊，一座大的画舫带着采于南北的货顺江而下，起了异地买卖。这买卖恰好是顺着临家位于各地的码，踏着九爷的足迹一路而来。

三杯他自斟自饮。

“九爷，咱们是赶往下一个码，还是…”照惯例，每回那座大的画舫停于码之时，便是九爷逃命之日。这一日该又是如此吧！“九爷，咱们这就启程吗？”

这一逃一追就是好些年。

“九爷，这城码，还有上一个青城码都不是咱们邻家的，也难怪没人通知咱。前面隋城码，咱早早地便收到消息，方才走得及时，没撞上那家大爷。”

“竹哥！”青梅拉住竹哥，拼命冲他使“你快去吩咐船夫吧！”

有好几回他追问九爷，怎么就不能见上一见骆家大爷，非得逃成这副蠢样？

换了酒菜，再叫上几个歌舞姬，临一左拥右抱，他的天地一片歌舞升平。

好一派歌舞升平啊…

临一一坐下去，绝望地盯着满桌的菜，自言自语地喊起屈来：“我这才安生了几天啊？他怎么又来了？怎么就又追上来了呢？而且我居然不知他来了，我居然不知？画舫停靠在城码上，怎么没人告诉我？”

老夫人一连生了八位们，老爷年过不惑方才得了这么一位爷，小心仔细地养到十五岁。就为了躲骆家那位大爷，九爷便开始了亡命天涯。

就说他家九爷吧！

“九爷！九爷！”

四杯他洒江中，每回煮酒他都备下一杯等着老九来品。不见老九，这杯酒便便宜了滔滔江。

岁月人老啊！

竹哥上前一步，急喊了一声：“大爷，您别…”

“不会的。”临一为自己的前期准备倍得意。

临守看着上一刻还笑容满面，此时却已是面如死灰的主，心里不觉哀叹：虽说富甲一方，仆役成群，可爷的也有爷的苦恼啊！

临守叫一声：“我的爷嗳！您三天两要我去码寻那座画舫，我闭着睛都能想象那座画舫的模样。加上那么一座绝世画舫，就算我看错了，码上那么多双睛也记着它的样呢！”

第二杯送到竹哥手上“你跑了那么久，喝杯竹酒歇歇脚，算是大爷谢你了。”

“不会？”临守茫然无措地望着自家九爷——怎么不会？这么些年了，不九爷去了什么地方，骆家大爷哪有找不到的理？

九爷不住地摇叹气，就是不说话。他们这些下人的，也只好陪着主一路逃亡。这逃啊跑的，看着他都二十有五了，连个媳妇都没有，可不把终大事蹉跎了嘛！

累啊！在临守看来，骆家大爷追着累，他们爷逃得也不轻松。

“不走？”随着自家主逃命逃成习惯的临守有不习惯地看着他家九爷“咱们不走，等着骆家大爷找上咱们？”

临一挂着怔怔的笑极肯定地了“他一定不会找到这里的，一定不会。”

可谓是他们九爷一路逃，骆家大爷一路追。

正独自喝酒吃菜的临一停下碗筷，满面慌张地盯着小厮“到了？真到了？你快给我说清楚。”

竹哥忙不敢，接下酒一饮而尽。

不见老九，不见老九啊…“去城。”骆舫游让青梅去吩咐船夫起航。

看来城这回，九爷又是在劫难逃了。

的手艺。”青梅双手捧着，小啜着，这些年跟着大爷，她的酒量倒是见长。

“那座画舫停在码上呢！听说来了有两三天了。”抹了把汗，临守端起桌上九爷喝的茶一饮而尽，还是渴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