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哥开车稳，换易修开，是平地起飞。送到季文然家门，辛桐下了车，去敲驾驶座的车窗。“有事？”傅云洲。

隐约的纹印在玻璃，未等傅云洲看清那印，她便随手了去。男人领下这份旖旎的小礼，继而转看程易修。

标符号学得还好，知双引号要占一个格。辛桐面无表情地看完手中的稿，男人生怕她发现端倪似的，一张比一张写得潦草。

有些墓碑还比较新，有些则是潦倒不堪，她一排排寻过去，由下到上，走得汗涔涔，终于在一个不起的坟止步。辛淮飞之墓。妻，刘佩佩。女，辛桐，她兀自掏贡品摆上，傅云洲蹲下帮她铺纸钱。几炷香烧起，歪歪斜斜地在土里，青烟笔直地往上升，传说能一直穿透云层，与天上的先人对话。

“乖，这几张重来，麻烦字好看，记着情真意切。”程易修气短。写，写他娘的！前几日听萧晓鹿说哪家政要的公醉酒开法拉利，连带车上俩同样显赫的女一起车毁人亡，辛桐便相当惜命选择让傅云洲来酒吧接人。

忽而一阵清脆的麻雀声掠过，唤醒沉寂的墓地，仿若裂锦，嗞啦一声，惊笑了褒姒。辛桐牵住傅云洲的手，偶尔念两句：“打扰了。不好意思，打扰了。”从几乎看不形状的土包跃过。

“何况我爸只认识你，你陪我来比较好。”傅云洲显得有些惋惜。“我都不记得了。”

薄，才导致鄙人在冲动之下无法挽回的行为，对曾经的无耻行径表歉意。

下山的路要比上山来得陡峭，傅云洲上山时走很长一段才需要牵她一次，下山脆没放开手。远远朝外望，墓园松涛如海，如波。“怎么突然想起要来扫墓，”傅云洲问她。

“可以。”他回复。辛桐手撑住上沿，忽得俯，学着电影里的模样在净透亮的车窗落下一吻，活像透了的脂粉。

“易修，你别以为一段话拆散了各抄八遍我就看不来了。”辛桐挑了挑眉，言笑晏晏地三张纸，当着他的面撕成两半。

“你如果要修坟，我等下打电话…”辛桐摇。“不用，我不信这个。”她面凝重地对残破的墓碑拜了又拜。傅云洲看着她，也随之三拜。

在此恳请辛桐小本着能救一个是一个的原则，给我这个阶下囚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，所谓“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”鄙人在今后的日里一定吃苦耐劳、听话懂事，争取获得宽大理，早日狱。

只见他恻恻：“别烦我，我在想检讨。”次日带人上山，傅云洲特地换了轻便的装束陪她。

“这周日有空吗？我要去一趟墓园。”傅云洲起先没反应过来她要给谁扫墓，稍稍一愣，才意会。

沿着曲曲折折的台阶往上爬，一路上草木繁杂。幸而冬已至，树木凋敝了叶，疏疏朗朗的枝桠将灰暗的天空分成好几分。

“就是没来过，最近又空。”傅云洲：“不找易修了？”什么叫不找易修了？哥哥可真是一怪味儿。“一个人扫墓多奇怪。”辛桐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