彷佛看她的疑问，楚行飞忽地肃正面上神情，沉声说：“谢谢你救了长风。如果不是你，也许我们两兄弟就此天人永隔。”

寒蝉怔怔望他。

“撇清一切关系？”

楚行飞回凝她“难你想为他们赎罪吗？”

没有敌意或嘲讽，只有淡淡的戏谑，以及一难以理解的情，彷佛是…激？

“就算该赎罪，这个罪也不该由你来担”他沉声“该负责的人是我跟长风。”

“…所以那天行飞本来真的答应长风去主持龙门大老们的会议，虽然知长风要炸毁那栋大楼，还是答应了…反倒是长风知自己原来一直误会了行飞，一把推开我们…要不是你舍护他，他说不定就…”说到这儿，戚艳眉忽地往，墨睫一眨，望向她的眸有些茫然。

他在嘲她吗？

“嗯。”“凶手是我。”她倏地冷然一句。

长风说过，这一切不关她的事，他不要她过问他与楚行飞之间的恩怨。

他激她？

“我才是真正的凶手。”她重复，语气依然淡漠“如果楚行飞想提起告诉，直接告我就行了。”

“他…这究竟是…”莫名的冲动让寒蝉几乎想不顾一切地问清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，但终于还是克制住了。

或许她是被自己蹙眉的神情给吓到了。寒蝉涩涩地想，将手中的空玻璃杯搁在床柜上。

“怕了吗？”楚行飞望她，歪斜的嘴角蕴着自嘲“我是龙门少主，本来就是个满罪孽的男人！在你面前，我又何必上伪善的面呢？”

“还有，开枪杀楚南军的人是我。你若要追究责任，冲着我来就是了。”

“毫发无伤。”另一个带着微微嘲谑的嗓音忽地加她们，伴随而来的，是一个潇洒落拓的灰影。

她忽地一气。

楚行飞凝望她“我狱时曾经立过誓，这辈不会再为任何人狱。我并不打算为了那几个老打破这样的誓言。”他语气淡然，其间的意味却令人一阵寒颤。

“现在警方跟ＦＢＩ还在追查那场爆炸案，可我已经动用戚家的影响力尽量把这件事压下去，在你伤好以前，你跟长风最好还是在这里避避风。说不定过几天他们也会找上来问话，到时候你只要淡淡撇清一切关系就好了。”

“什么？”戚艳眉一愕，终于扬起眸，目光落定她毫无表情的容颜。

她凝视他，良久，终于

她咬牙，不语。

寒蝉扬眸，默默凝望那突如其来踅房里的男人。

“我知。”他微笑，笑容若有意。

她当时惊骇莫名，一察觉大楼有爆炸的迹象，想也不想便飞护住了他…

戚艳眉瞪视她，良久，才困难地从齿细细的语音“他…行飞他…并不想提起告诉。他知自己对不起你们”

“有你这么尽忠职守的属下，真是长风三生有幸。”他说，微微夸张地叹息“从他第一回将你带到我们面前，我就知他捡到宝了。”

直到门扉重新掩上，楚行飞才转回眸光，落定寒蝉面上。

她没有理会，径自想着心事。

虽是淡淡惊愕，一张苍白颜仍是平静无痕“我救他不是因为你。”

是楚行飞，漂亮的脸上还是一贯略微玩世不恭的神情，嘴角噙着淡淡浅笑。

她没有资格过问…

原来如此，怪不得照长风原先的计画该去那栋大楼的人明明是楚行飞，可当她匆匆赶到时，却发现反而是他自己要去送死。

他闻言，微笑不曾逸去，只是转过对戚艳眉打了个手势，后者，乖乖离去。

“长风没事吧？”她怔怔地问。

凶手是长风？”

她默然，怔怔听着，心海漫过动波。

“嗯。”她瞪他，嘴角忽地勾起嘲讽弧度“十几条人命，一句没关系就算了吗？”

寒蝉轻轻咬牙，不着痕迹地研究俊容上一对晶莹璀璨的蓝眸，试图分辨其中底蕴的况味。

戚艳眉一见她的动作，自动自发又替她斟了一杯。

“我并不想追究是谁杀了我父亲。”他淡淡地说，望向她的眸光却刻“不论是已死的人，还是我们这些活着的人，其实上或多或少都背负着某程度的罪孽，与其想着对不起死去的人，不如想想该为活着的人些什么事。”他顿了顿，忽地叹息“这一切恩怨情仇，也许都该是化去的时候了。”

他真的激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