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懂，真的不懂，如果他不再她，为何对画中之人柔情万分？如果他还她，她人就在这，他又为何不愿多看她一？他被她抢走画，一通质问。

她永远在我心里，只属于我一个人，而你，是吕妙因，是明月郡主，亦是我的侄女，唯独不是我的阿端，这样说，够直白了吗？”她怔愣在那，目光呆滞，微张，面无血。

也不恼，兀自拾起画轴，轻轻拍去尘土，小心翼翼地卷起来，她彻底崩溃了。抓起更多画轴，狠狠摔打，尚不解气，继续撕扯起来“为什么？为什么？到底为什么！

但她的执念，她的祈愿，越过了死亡，越过了时空，终于扭转了一切，重新来到他边。吕妙因的中再次焕发生机，她急切地握住母妃的手，追问：“真的吗？连他自己也不可以吗？”

终于在他又一次满情地抚摸过画中人的脸颊，她再也无法忍耐，冲上前抢过画轴掼在地上，嗓音带着哭腔“真实的我就在这，你却为什么总要去看画中的我，对站在你面前的我视而不见呢？”

吕妙因笑着，拍拍她的“当然，你比他的生命还要重要，又有什么能使你失去他呢？”她一瞬间醍醐，是啊，她怎么能忘记，他今日的病痛。他的绝望，他的心死，皆缘于她，是是痛，只有她能给，连他自己亦无法决定。

边置了一个小榻，累了便在上面休憩片刻，大半时间都守在叔叔的床前，静静握着他苍白瘦弱的手，无声地给予力量。临近年关，也不知是否被年节的气氛染。

她在一旁，只觉自己与他之间隔着一无形的鸿沟，他独自沉浸在自己的天地里，不愿吝啬她一个神。

“不，”吕黛卿笃定地摇，温柔地抚摸她顺的发丝，微笑：“除了你自己，没有任何人能让你失去他，就连他自己，也不可以。”她这样告诉迷惘绝望的女儿，没有人比她更懂得这一切，死亡曾将她与哥哥分开。

你明明还着我，为什么宁可去看虚幻的我，也不同我多说一句话？”她质问，泪嘀嗒地落。

他微有了些神，想是厌倦了缠绵病榻，只要苏醒着。总要给自己找些事。命毕连摘下鸳鸯剑的白玉剑穗，时常握在手中，拇指不住挲着垂落的金线和上方温的白玉，神情满足。

又命人捧来许多画轴，多数是她幼时的画作，有闲来涂鸦，也有细心绘制的他的画像，还有少数他闲时记录她日常的一些画，有的是她在扑蝶，俏活泼，有的是在案前读书，低垂螓首，娴静典雅，有哭有笑，鲜活跃于纸上。

他抬起低垂的，神情淡淡的，与她痛苦的神情形成反差，语调平缓无波“是，我还你，一直着你，我那个叫阿端的少女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浑浑噩噩地走到殿外，坐在廊下，倚靠在廊旁，睛无神地不知看向何方。耳边传来轻柔的脚步声，温纤细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，揩去一滴泪。“母妃，我想，我真的要失去六叔了”她嚅动涩的，声音沙哑地可怕。

他白日里痴痴看着。夜晚便与这些画轴一同眠，片刻不离，他总是看地神，眸满是温情和恋，时而低笑声，时而微蹙眉。

他径自掀开被褥，咳嗽着越过她，一一捡起被她暴力摧毁的画轴，如视珍宝，她一动不动地伫立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