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们走吧。唉，给耽搁这么会儿，只怕宴席已经开始了。”

“唉！这衣裳，连路都无法好好走，嫂是怎么穿的？”纪云搭着他的肩，稳住，眉打结。“罢了，也只穿一阵，将就些便是。师弟，等会儿我要跌跤，你可得记得扶起我呀！”天难改，不忘说笑。

“唉，这簪太细，总固不牢。别这些，咱们赶走吧，只怕大伙儿都在等了呢！”她朝门走去。

“欸？”她一怔，转往铜镜方向一瞧。“啊，糟糕！”定是方才更衣时的。懊恼地伸手拆发重束。

…。。

正因袁镇天极锦鲤，她便投其所好买了幅锦鲤图作礼。她送图时，笑：“这几年我到游走，却始终不到一幅中意的锦鲤图，不意到了江南，便在市集的字画摊前瞧中这幅画，当真踏破铁鞋无觅，得来全不费工夫！”

取了她的行，他赶回镖局，立于桌边静候她更衣。屏风后传来窸？的宽衣声，令他不自觉地屏息。方才一阵疾奔也未受扰的气息此刻悄悄了…

秦轩抢上扶，正好将她抱了个满怀。怀中的躯柔，和自己回异，使他第一次清楚觉到师跟自己是如此不同…

青丝过指，他不知为何一窒，呼变得浅细。

袁镇天瞧着那幅图，神极快。“云妹总这样有心，当年我随一句话便给记上了。”

见下人通知开宴，她实不愿独自跟上的发式纠缠，但此时镖局内的丫环几乎全被唤去准备宴席，一时找不到人，只得跟前来通报的男仆问明了秦轩的住，提裙跌跌撞撞地赶来讨救兵。好在二人住相距不远，一路上又正好无人，否则让人瞧见只怕免不了一番注目。

觑目瞧自己在镜中的模样，眉一蹙，转面对秦轩，下意曳地的长裙绊足，使她还来不及叫喊便向后跌去。

好半晌，纪云总算换下一累赘衣，舒了气，自屏风后走，见秦轩正兀自神，微奇怪。“师弟？”他今日怎么老在发呆。

“师弟，你怎么啦？”总算发觉秦轩的异样，她奇怪地瞅着他在镜中的影。

“不如我现在赶去酒楼取师的行？”他不喜她这么打扮。

待一切回归原样，纪云自怀中取自己的木簪，匆匆在上束了个松散的髻。所幸她持不许绿替自己涂脂抹粉，否则此刻只怕得费更多工夫清洗。

这，才是他熟悉的师…

她愣愣瞧着他如风的背影，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执着，却也只能坐于桌边等待。

一陌生情绪瞬间充臆，心亦无法克制地狂起来。

此时细雨早停，秦轩府沿着熟悉的路飞奔，脑中恍恍惚惚甚么也容不下，净想着师的事…

师平日虽朗不拘，但终究是名女。

秦轩陡地回神。“唔，没甚么。”又专心解起她的发。

这香气…也不适合她。

秦轩躯一震，回首看她。

“路程甚近，片刻即回。”不给她拒绝的机会，他转门，施展轻功，以最快的速度赶向酒楼。

秦轩总算知，纪云为何称买画为“正事”

不只袁镇天，她送袁夫人的红玉手镯，送几名镖师的小巧匕首，甚至送几名孩的面皆极讨他们喜。师总如此神通广大，像能摸透他人心思似的，这他早于五年前在季家庄见识过。

此时鼻端传来衣上的熏香使他心神一敛，微微皱眉。

他随应一声。一瞥，见到她凌不堪的发，不禁声：“师，你的发…”

纪云替人选礼从不论价，只要钟意就快买下，不在意荷包内余不多少银两，但对自行却极随便，衣衫洗得褪了依然不换。她日过得随，不在同一逗留太久，却能在不长的时间内结许多挚友。

见她重理过发却仍显蓬松，他：“仍有些。”

她替衙门捉拿重金悬赏的江洋大盗，随渔夫打渔，跟猎上山捕兽，甚至曾自制些小玩意儿至市集贩售；有时阮羞涩，便宿野外，打野过活。在大漠，她担任沙漠商队的护卫，保其不受盗贼侵害。

唉，也怪她自己，怎会想到跟嫂借衣裳？

抵达酒楼，他同掌柜稍作说明，掌柜跟他熟识，加上之前亲见他俩谈笑离去，对他无丝毫怀疑，遣店小二领他至纪云房里。

。未了发现实在无法适应此装扮，她唤绿去取其它衣裳来，绿为了找同等尺寸，抱着自己的旧衣房，却许久未归，显是有事耽搁了。

他跟上，望着她的背影，不禁漾开微笑。

她逢友必备礼，使他不由得怀疑她经年四游玩，究竟哪儿来的钱？后来才知，她游山玩之余，也四谋差为生。

她摇。“那可太费事了。”也太费时。

雨过天青，周遭空气格外清新，就像师上的气息…这才是属于她的气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