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也思索过，想来陶珞的自由是由他自己的神决定的，而不是世间任何法则，他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，还要难以捉摸。一开始她对他的愿望就是诚实的，那两年却一直在虚假里兜兜转转，受苦受难，她想，如果远离这个愿望呢？

许多年后陶珂总结的没错：蔫坏主意都是他的，反向证明他这个人就蔫坏。坏在什么地方。

她握着当年他送给她的相机翻看私人的风景照片时，一个人走过来提醒她收起相机，否则将会滞留此，等到第二天重新接受安全检查。隔着山长远迢迢万里。

“找东西？”陶珞走过来，摸一只打火机“咔哒”一声燃，黑暗里他指间曳曳腾起细长火焰“借你照明。”

把愿望消灭，或者打碎重组，习惯还是循着记忆拼凑昔年他的音容样貌。得不到，忘不掉。

“你认识我？”多年前架里，也有人这样问她。痛逐渐清晰，有人拍打她的脸，氧气罩覆盖在鼻上，她费力地睁开睛，鲜血从额上下来，半未，糊住角。

蔷薇架满，她从至尾浸没在黑暗里，望着那一簇乍亮的小小的光焰，好似遇上烟屿星岛。

人影幢幢，灯光越来越亮，越来越颠簸，在那么多张脸里面，她突然就看见了他，像千般万苦难里遇见唯一的救赎。

她望着那张七八分相似的脸，发呓语似的声音：“陶…”陶珂闻声回：“你认识我？”

在岌岌可危的报社办公楼，在破败的难民营，也在长长的、望不到尽的境关卡登记队伍。

她闷闷不乐地回到架下找自行车，手伸到背包里翻钥匙时，腕上手链被拉链勾到，玉珠散落一地。怕后来人踩到倒，她连忙蹲下去拾拣，架下影重，堪堪摸到两三颗就听见有脚步声慢慢走近。

那时才看清楚他的睛，瞳仁颜没有那么，尾弧度冷冽而温柔，有说不来的神清之。“我好像找到了。”她站起，听见自己说“谢谢你，陶珞。”

她满脸通红，跟在他后把自行车推院里，又站在架下理了理鬓角和裙摆，这才低着走客厅。宴上她心不在焉地喝着小酒，一直等到散席，陶珞都没有现。

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，抬起沾满鲜血的手，颤抖着。抓住他的白大褂前襟。旁人听不到，他听得到。“你救救我。”【全书完】

她泪盈于眶，剧烈起伏，那一刻，内伸无数的手指，想要抓住那个白影。耳边有人在提醒她保持意志清醒，为她止血，在他要俯下来听自己说话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