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的那天陶珂开越野吉普车送她，山路弯曲，她把手臂搁在车窗上，路边茂密的树丛伸细小枝叶。

暮里硝烟未散尽，她握着小石怔怔发呆，又抬去看那个废墟旁的小影。坐在对面的陶珂告诉她，他是在求你带上他一起走，她最终没善事。从前有人告诉她，善缘不该是刻意去结的，她一直记在心里，时时刻刻告诫自己。

失去意识前她在想，这到底会被定为工伤还是殉职？如果是工伤的话，请假时间长了，她基本也没什么用了。如果是殉职…这个职业是否有殉职的说法她不知。

她目光微动，抬看他：“休年假的时候回去看叔叔吧。”回国后有短暂的两天假期，来到这个险峻的哨防基地，除了滔滔江就只有忠诚和奉献，连军犬的吠叫声都寂寞。

她还记得随队登上卡车撤离时，有个孩赤脚来追车，往她手心了一块赭红的小石。小孩指甲被他自己的牙齿咬得尖利无比，在她掌心抓了三血痕。

“不是你。”她的语气柔婉却斩钉截铁。陶珂说：“怪不得他们都说你有一双厉害招，”起给她倒茶“那是我堂弟，我俩小时候长得特像，年龄又相仿，过年的时候一大家团聚，我爸好几次认错儿。”

她只知那些年跟着难民营的孩们在塑料布棚下啃小块的压缩饼，有位一起吃早餐的前辈带上摄影机离开，两日后只有染血的相机被辗转送回营地。

＊＊＊车祸发生的很突然，也没想过新车的安全气会失灵，她受到右侧肋骨传来的一阵剧痛，是被那个放在副驾驶座上的红漆木盒撞到了。

“…他从小就比我们这些大院里打闹长大的孩聪明，别看文文静静的，蔫坏主意都是这小，到来东窗事发，却都是我们几个挨揍。”

或许还了不少血，手腕垂落在侧，血从手腕肌肤表面淌过，半麻木，可是肌肤还保持着对黏腻血的，遑论那是凌驾于血之上的逝。

“要我帮你么，我这边找人方便得多。”她把相框放回原位：“不用了。我就是想看他一。”

“那我是怎么说的？”翁沛看了看段小谌的背影，搂段余宁的脖，笑着贴近他耳朵边：“你说你想我，段先生。”＊＊＊不知所云的学长番外

陶珂说：“肯定的，毕竟是家，”又问“你明天就走吗？”她：“想去找一个人。”

照片上站了三排共十一个孩，她指了树下的那个清秀少年。陶珂摇摇，发笑声。于是指尖又移到那个少年前的男孩脸上，作了短暂的停留，最终还是从他俊朗的眉目间轻轻划过。陶珂奇：“那个不像我么？”

那块赭红石被留在了陶珂的办公室桌上，换取阅览一张角落相框里的照片的权利。陶珂问她：“认得来哪个是我吗？”

“他倒是有雄心壮志抖威风，只是这几年骨不行了。大病小病不断，前几天我妈打电话来还说他住院的时候把医生侄当儿喊了好几遍，我寻思他真是越老越糊涂了。”

她注视着手上的那张照片，几乎有些神了。陶珂把茶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，茶汤是浅碧的，像江南雨中的青柳。

，免得你夜晚走路看不清，磕磕绊绊的。”“诶诶诶，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
“我姑丈是读书人，从来没有家法这么一说，不像我那坏脾气老，不人前人后，解开带就是照着我一顿。说来你可能不信，我前年还因为一破事挨了他的打。”她莞尔一笑：“老当益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