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法院门，他的目光停在那片绿化丛上，又改了主意，打算和她谈一谈。天全黑透，翁沛终于走来，经济开发区一到九就没有公了。

档案室不是随意可以的，所以他只能在铁丝网外看着她费力取下一沓卷宗，几卷还掉落在地，她来回跑了两趟，捡起最后一卷时抬望见了外面的他。褚怀希转就走。

褚怀希端起那罐酒，仰喝了一大半，喝的太急，把眶都红了。“别喝了。”“我没那么容易醉，也不会让你来照顾的，你放心，”褚怀希说“我一直想问一个问题，你为什么老是盯着我的睛看？”翁沛失笑：“原来你都发觉了。”“你不是喜我吧？”

“没关系，听我的就好，我帮你注意路面情况。”竟然还顺利骑到了路段平稳开阔的商住区，褚怀希用一只手抓着车把手，另一只手则是握着手机给她照明地面，一路上都没有说话。偶尔会有一两声清凌凌的车铃声在前方响起。

他怔了一会儿，说：“你还有过别的男人吗？可以一起上床的那。”她手心握着一张纸巾，是刚才用来倒到上的酒的。纸巾折迭在手心，又被她的手指捋开展平，她声音轻轻的：“有。”

“那天你没有锁门，我送糕给你，我想着…你要走了。我会不会从此见不到你了…然后我就看见你们在。”翁沛脸如常：“那又怎样？”

“我知的，”她垂看着茶几上东歪西倒的易拉罐“我都知，门的糕也是你送的。”

凳往书柜上放置档案盒，手伸得老长，制服衬衣下摆都被扯来，一截雪白纤细的腰。

翁沛心中升起怪异的难过：“你还在和我生气啊…都这么久了…也莫名其妙的，我想问你到底是因为什么？”

“我每次看到都会想，怎么瞳仁会那么纯黑清亮…真好看啊…是一双会现在梦里的睛。”褚怀希转回脸：“你梦到的是他，不是我，我的作用可能只是让你梦到他。”

但是附近多得是新兴第三产业的小公司，上下班的都是年轻人，共享单车投使用回报率。褚怀希和她一起扫了单车骑上路，她自小就有夜盲症。

到了从前她租住的居民小区，褚怀希把手机照明灯关掉，说：“请你上去喝杯酒。”少年在她看不见的时光里长大，手臂都不再瘦弱苍白，抓住她的自行车车把手，屈起一手指，在她的手上意味不明地了：“去吗？”

“不是。”褚怀希睛看向别：“我就知。”“怀希，”她把那张纸放到茶几玻璃上“我以前遇到过一个男孩，你们的睛很像。”

“上来，我告诉你。”那间屋如今住原主人，租客留下的装饰陈设却没怎么变过，客厅遮光的还是那片米白帘，墙上挂着一幅她忘记带走的油画，画的是天的樱桃树。酒过三巡，褚怀希说：“我之前很喜你。”

这一带路灯又时好时坏，车骑上路歪歪扭扭。褚怀希看到了，就说：“我在前面给你开路，我把手机照明灯打开，你跟着我的灯走。”翁沛了车铃，尴尬：“车铃好像也坏了…”

她低看了看非机动车上的自行车影，又去望树丛里漏下的萧疏月光，视线落到前面褚怀希的背影时，心里打了个突。曾几何时也有这样迎着风的凉夜骑行，少年的背影又是多么像当年的段余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