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半，五百多公里以外的段余宁准时问候考生来了。翁沛说：“我还有两题没完。等我五分钟。”

她手忙脚去捡，幸好手机默认耳机停止播放，扬声孔那里并没有发令人脸红心的声音。翁沛跪在地上舒了一气，游魂一样去给阿姨开了门。

“你怎么又缠上来了。嗯？”段余宁似乎是亲了一下她“不是说要去写作了吗？”翁沛听见自己小声地跟他求：“不写了…啊你好…全去了…”

阿姨看见她面孔红，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：“小沛你别风冒了呀，空调不要打太低，晚上睡觉被盖盖好，我看到阿宁上次回来还到你房间给你盖被呀。”翁沛胡答应着。关上门了。

翁沛着笔，趴在桌上，想让桌面的温度带走自己脸颊上的意，她听见那场情事渐渐随着风声歇散，然后段余宁很自然的贴上来说：“我你。”

她枕在自己的臂弯里来来回回听段余宁那一句话，听了就笑，笑了又听。卧室的门被敲响：“小沛在吗？阿姨炖了银耳羹，你来端一下哦。”

那个音波就很应景地许多。耳机里满了风声，还有窗帘飘飞的响动。段余宁变声后完全是成年男人的声音了。声线不用提，只那么沉沉笑着就是又温柔又苏的觉。

他扯了面巾纸止血，又净手，拿起手机和翁沛说：“上火了。跟着一个师兄吃了两天的酸菜鱼。”翁沛说：“又熬夜又吃辣，你怕是没法持养生了。”

段余宁表示理解，去洗脸刷牙回来，翁沛已经收拾好了。看见自己的第一句话是：“段余宁，你怎么鼻血了？”段余宁伸手摸了一把，还真的摸到了一手的血。

机里也存了一份，下该文件的播放界面是蓝的音波，每到自己狼叫的时候。

“等忙完了这阵，整个实验室就可以放个假了。”“那群小白鼠呢，也放假吗？”段余宁说：“它们上班就没有下班了。”

翁沛应了一声，放下手机站起来要去开门，却忘了耳机还着。站起的时候把耳机线拽掉了。手机“啪”的一下砸到了脚背上。

视频画面里的翁沛把脸埋枕里，趴在他的床上，两条光的小在后晃个不停：“没有你的味了。唉呀好想好想你啊…段小宁。”

她翻个，望着天板说：“我要好好努力，我会赶上你的。”段余宁那边熄了灯，他笑了一下：“是不是傻，我会在这里等你的，你大可以慢慢走过来，不着急的。”翌日他从实验楼洗手间来。

翁沛打了个哆嗦，又听段余宁说：“你好像在我房间里，在睹思人？”翁沛把手机举了。说：“看见没，”她的手拍拍被，又捞了一只枕到怀里抱着。“我今天给你晒被晒枕了。”段余宁说：“好乖。”

声音被放大，像遥远的钟声敲。翁沛闭上了睛，耳机线里声音慢慢消失，这是最后一段音频了。余下全是寂静。窗外是广袤的星空。

俄而又是捣的声、息声，颠颠倒倒的情话，从一个人中说，又藉由一个缠绵的吻过渡到另一个人中，再由后者痴痴喃喃复述。

她想起来上次段余宁和他说是怎么理小白鼠的：一只手掐住后脖，一只手拉着尾往下一拽“咔嚓”一声脊断裂，小白鼠的小命就代在学生们手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