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慢慢回过，神波澜不惊，此刻我在想，哪怕她恨我呢，至少那是真实存在的、鲜活的情，她嫁给我十年，这是第一次回母家，我看着她扑到她母亲怀里痛哭声。

她坐在火光中，抱着那副我刻了一半的琴，右手虚虚地搭在上面，她说，陛下就此止步吧，我们就这么说说话。跪坐在原地。

我愿以为她会歇斯底里，但她没有，她淡淡开，无悲无喜，轻的像羽，朦胧地混着晚风传耳畔，她说，她想回钱唐了，我第一反应是不准，结果对上她的。

她说，这枚羊脂玉是她此生最快活也是最不幸的开始希望下辈，不要再像这辈过的这么苦了，我瞪大了，终于回过神一般向她扑去，白光乍现，我抬手去挡。

她说了许多从前的事，我知的，我从未去留意的，她拿着那块羊脂白玉，朱红的穗仿佛和火焰为一，她说所有的好，都不及她当时见到这块羊脂玉的第一。腥甜，烟熏呛鼻腔，我没由来的涌上怒意。我冷冷地说，这不是我的，只见她在火里笑了，凄悲烈，带着遗憾。

府邸都挂上了白的寿布，夜晚她的几个堂兄弟守夜，我在祠堂静默良久，忽闻外间有人疾呼走。我冲祠堂，府邸西南角火光蔓延，烟。我又来到了曾经“迷路”的连廊，对面的那片菜地已然荒芜。像了铅一般挪到一间房屋外，周围的人惊叫着打。我喃喃，不必了。

记得她那晚的神，先是怨恨而后转变成失望，最后又变回一片死寂，这是这一年来一次有明显的情彩，却不想是在这局面。大司征了。

再睁开，我坐在舆车上，手边是青兰寄来的奏章，说皇后近日不振。掀开帘看去，扬州城的场景。

临行前，他告诉我，革裹尸，才是他们钱塘王氏的最终归宿。所以当大司战死的战报来临时，我并没有意外，第一反应就是立封锁消息，可还是晚了。

恍惚了好一阵，我下舆车，赶了一个千夫长下来，打飞奔去王氏府邸，看着那一方小田，萝卜玉白可。耳边传来廊下风的金铎声。

震主，从我父辈起就陆续向大司施压，都照单全收，一朝君主一朝臣，他不需要有什么理由，能力就是罪过。我告诉她，会让大司挂帅征，将功折罪。

“是嘛，可是我每次快要在里熬不住的时候，支撑我继续的就是这枚羊脂玉了。”火也添舐着我的衣，两两相对无言，火苗一将她吞噬，眨间，她消失在火光中，耳边是她的哀叹。

什么都不必了，没有人注意到我在那，也不会有人搭理我。前人影攒动，我记得这间屋，曾何几时，我也在这月下和着她的琴曲舞剑。火光将她的影映照在窗前，明明灭灭。我走那间屋。

她说她已经没能为兄长好好送一程，不想再失孝于祖父。我还是松了，但要求她要在我的陪同下一起去。

等我赶到福宁殿，她一个人呆坐在后院，脚边放着锄地的刨，那一方小农田里，相思七零八落地被连起丢在一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