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琚清闲惯了。上门拜访的人本就寥寥无几，更别说是天君派来的人。这还是素荛第一次见到天君这么晚还来叫人，可见是有十分要的事情。

她喝了一气腾腾的汤，稍稍放松了一些，便听见白琚问：“…你真的一都不恨我？”素荛差被汤呛住，丢下勺，见了鬼似地抬起，她想问，白琚神君你何此言呢？然后她很快就想到了今日早些时候。

白琚走后，素荛独自一人坐在铜镜前，拉下肩的衣服，看向镜中的自己，之前在域时，君差把她的心给挖了。换凡人可能会留下一辈的伤疤。

白琚没再追问，他默默夹了一只虾放素荛的碗里。素荛观察了一下，是一整盘里最大的那一只。临近睡觉的时间，白琚突然被天君一命令叫走了。

素荛七八糟地想了一堆无关要的东西，白琚拿碗给她装了汤，推到她面前，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
但素荛上已经看不有受过伤的痕迹，勉算是作为妖族为数不多的好，她伸手摸左的印记，原先妖冶艳丽的红变得黯淡了许多，就像开过极盛时走向枯败的尽，应当不是她的错觉。妖君的意图很明显。

素荛在游历凡间的时候常听人说书，一般说到了与谋略相关的内容，说书先生总会拍拍醒木，抑扬顿挫地来上一句“知己知彼，百战不殆”此乃兵法，四界共通。

三百年前的那一战对妖族而言近乎于灭族之痛，妖后汝姬殁，妖君从此一蹶不振，素荛却只到麻木，不论是痛苦还是憎恶，都距离她很遥远。

举手的同时并起三指，试图给后面似真似假的话增加一些可信度：“你别误会了。我是曾有一瞬觉得你可怕，可敌不过之后对你的喜。”

终于卸下了一劲似的低声诉说，任谁都觉得动听，千万层的防备也会应声而碎。你这样会让我认为自己很特别。这句话素荛没说，到这时候还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行为很没必要。

在去往南天门的路上，领路的守卫对着白琚溜须拍，她没忍住反相讥。作为妖族，怎么可能对屠戮他们族人的仇人心怀激？白琚闻得此言，只是一切如常地笑了一下，原来不是不在意的。素荛反问他：“我今天说的那几句话，你很在意吗？”白琚沉默地望向她，隔了片刻。

他轻轻呼一气“我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我，我先前就说过，我从未因自己过的任何事情到良心不安。”“但是，阿荛…”“我很在意你的想法。”

摸透了她的秉，不过，与此对应的，她好像也有了解白琚了。谈不上是坏事。

她轻声说：“我一也不恨你，那时你领命攻打妖界，我曾有一瞬觉得你可怕，但仅此而已。”

无论白琚是不是故意讲些好听的话来哄她，她都觉得自己偶尔也是可以对白琚说几句真话的。

直到被送去琅边山，每天都过得忙碌闹，她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，她觉得自己已经把真话说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