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自己都记不清妹俩究竟多少年都没有像这般相视而笑了。向遥的笑容在这个时候显得无比怅然“向远。我一直都在心里怪你，我怪你对我永远不像对阿迤那么好。你对着他笑，却不肯看我一。阿迤死了，你很难过，但是我也一样难过，你知吗？我恨不得死的那个人是我，假如是我地尸泡在里。你会像对阿迤那样伤心吗？”

向遥的****就在耳边，她的神智也逐渐模糊，半昏半醒间，她看着向远，忽然笑了一下，那笑容却比哭更令人难受，她说：“向远，我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，单独待在一起超过十分钟却没有吵架了，你会不会不习惯？”

滕俊地背影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，这栋楼已经有了些许动静，许多熟睡的人已被惊醒。叶昀终于摆脱了向遥，二话不说就往门外追。

“很快就好了，一定会没事的。”向远自己都不知自己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，她对着手里的电话吼“我的救护车呢…路上？我不想听任何的解释，只要救护车现，上现！”

“向远，我…我好像又闯祸了。”她无力地举着那只手，对把她半个抱在怀里的向远说。

向遥却对着地上的滕俊大喊：“走啊，你快走。警察就要来了，你要我们母俩看着你死吗？快，还犹豫什么，你这傻瓜！”

求救的电话已经打了去，警笛声一阵一阵的，似近还远，已经分不究竟是警车。还是火速赶来的救护车。

向遥的血还在。血是的，却比向远凉。她一张五官致地脸扭曲着。豆大的汗滴从发梢落。

她咬牙“你知闯祸了，就给我争气！向遥，你要住啊，我们上去医院…听见了吗？你给我住了！”

滕俊看着吊在自己手上的手铐，又看了看竭尽全力拖住叶昀的向遥，脸上的血污被泪冲刷一清。滕俊不想走。他不愿意抛下向遥，但是如果他落到警察手里，那么也许今生今世，他再也不能照顾他地孩和他所的女人了。向遥是对的，走，立刻就走，这是他唯一的路和选择。

向遥依旧如同呓语“阿迤活着的时候我一直在心里咒他，我和他一母同胎，妈妈他，你的里也只有他。你什么都好。我这辈都赶不上你，这我认了，也服了，但是我没有什

“我很痛，向远，我很痛…”

滕俊咬牙挣扎着站了起来。奋力朝门外夺路狂奔，回望的最后一。他看到向遥豁去地缠住叶昀。“走！”她的神情几近癫狂，却带着最后的乞求，只想让他离开。这是他一直着地女人，他的女人。

“我宁愿你跟我吵架，让我心烦。”

向远抓住向遥的手，她上也不可避免地沾上了鲜血——和她源自同一个源的鲜血。躺在她怀里的人。是她在世界上的最后一个血亲，她的一生都在睁睁地看着自己地亲人血，消亡。

大力气挣扎。

“叶昀。看在我过你的份上…”

“人死了，就什么都没有了。别人伤不伤心又有什么用。”向远想起了阿迤，这个早夭的弟弟，也是妹俩半生的心结。

向远一步步走近向遥，向遥的上有一条红小蛇在蜿蜒，是血，从她下不断地渗来。向遥用手拭了一把，温而粘稠。她徒劳地看着沾满了自己鲜血地手掌，连叫都叫不来，全战抖得如同秋的最后一片叶。

“是啊，我记得这件事。”向遥在向远的述说中渐渐平静下来，嫣然一笑，脸上织着汗和泪“可是你也够损的，后来我再打叶昀手机的时候，你对我说：‘快回去吧，火车爆胎了，不会来了，’我当时还相信了。”

向远哽咽了一声“你比他们要笨多了。还记不记得小的时候，你从来没有坐过火车，直到我去上大学，大一那一年，你刚念初中，暑假我没有回家，你就非说要来找我，想看看大城市是什么样地。我让李二叔托人给你买了从县城上车地火车票，然后算准时间在这边的火车站接你，可是那趟车地人一个个全走了，就是没有看到你。我急了，就给李二叔打电话，他拍着脯说已经亲自把你送到火车站门，因为家里小孩病了，急着赶回去才没有把你送上车。那时我们都没有手机，我在火车站等了三个小时，差以为你被拐卖了，已经准备好了要报警，这个时候你才给叶家打了个电话，叶昀跑到火车站来找我，说你在火车站门等到不耐烦，都没有看到一辆火车经过…”向远很努力地笑“我当时就想，你会不会是妈妈抱错的，我的妹妹怎么会那么笨？”

“和我说说话吧，我想和你说说话，像你对阿迤那样，像你对叶昀那样…”

“向遥你放开，不要伤到你自己。”叶昀的额上已有细密的汗。

叶昀听到了向遥这句微弱的哀求，她唯一的心愿不外乎是放过滕俊，可是他放过了滕俊，谁来放过他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