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门前一小块草地上，阿尔伯特和埃玛琳婶婶正在镜前摆着姿势，尽管这姿势可能是设计好的，有些生，但他们脸上的笑容却是那样明朗、灿烂。两人目光斜视，骄傲地伸手指向一块大大的、淡绿的鹅卵形标志，这块牌兀自立在那里，上漆着“埃玛琳旅店”几个大字，下面有一行小字“建于1948年”

在照片里，他们，埃玛琳和她的阿尔伯特是那样的年轻、快乐，就好像生活中没有烦恼；五十二年朝夕相，五·十二年的和笑，五十二年的泪和失望；在伴随终的回忆中，好时光总是在脑海中萦绕，记不起不愉快的事情。

她又指着相册：“这张没准儿是那个乔治年轻时候拍的，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拍的，我记得阿尔伯特告诉我说，在被征伍之前，乔治从没离开过宾夕法尼亚州，噢，就连他的斯坎兰顿农场也没走过。他结婚了，有一个儿，我想这就是他，是乔治。”她说，指着另一张照片，照片上，年轻的阿尔伯特·惠普尔搂着另一个士兵的肩膀，两个人在朝镜鬼脸儿，前额上的军帽稍稍推到了后面。她又叹气：“可怜的乔治，他再也没能回到他的斯坎兰顿农场。”

“是的，亲的，当然，”埃玛琳婶婶，一边从围裙袋里扯一块白绣手绢睛“啊，我知我现在很蠢，只是照片引得我伤心。我们埃玛琳旅店就像自己的孩，但是它再也不是这样的了。阿尔伯特和我一天天老起来，常来的人家里的孩们都长大了，海滩上再没有了他们提着沙桶的影和笑声，他们不再来度假了。1978年那年，我们拆了窗格…阿尔伯特再也无力负担这房的维护费用，你们也可以想见，嗯，说实话，我们俩谁也负担不起，埃玛琳旅店现在也老了，我想，也像我现在一样，老得没用了。”

是情的力量建造起了这幢最丽、最奇妙的楼房，这是最漂亮的一幅照片。

她小心翼翼地将相册放回埃玛琳婶婶的膝上，让她来翻页。

炉里的火苗一阵阵舞得更，整个屋都和了，打开的相册放在老妇人的膝上，姆和莫莉一边一个，挨着埃玛琳婶婶，每人都坐在舒服的椅上，看到这里，他俩不由地越过埃玛琳婶婶的，换了一个不安的神。

战争使埃玛琳和她的阿尔伯特分离，是什么隔开了姆和自己，是固执？是不愿妥协？是骄傲？所有这一切似乎都是这样愚蠢，这样恼人，这样令人忧伤。

“哦，你们不需要看这一页。”埃玛琳婶婶说着，飞快地翻过一页，要揭开另一张。

莫莉从埃玛琳婶婶手中拿过合上的相册，用指尖轻轻地摸索着，翻回到刚才那一页，想再看看埃玛琳和阿尔伯特的笑容。他们站在那里，背靠着大西洋城海边木板路的栏杆，照片是黑白的，可莫莉能想象埃玛琳婶婶裙上玫瑰的鲜红和他们后天空的碧蓝。

“好了，这一页看够了吧？怎么样？”埃玛琳婶婶打神，翻开了另一页“噢，我的天哪，瞧瞧，莫莉，亲的，了什么事，这一页散架了，没在它原来的位置上。这是我和阿尔伯特站在大西洋城的钢铁防波堤前，恰好在他还没有接到应征人伍通知书之前。我的上帝，你瞧瞧我的那打扮，这裙怎么那样短，像随风飘着似的，当然啦，连踝骨都来了，还的，瞧那双傻里傻气的系带白鞋，小得夹脚，可是我当时喜得很，还有那发！我都不记得有过这样一又厚又密的发。”

她的手指抚着照片，在那些屋外如今不再存在的景上停顿了一下“但是我确实怀念它的一切，这里的生活方式，啊，我真是很怀念啊。”她合上相册。“现在，”她说，尽力明朗的微笑…明朗得有些过分了“哪位还需要一杯

“不，埃玛琳婶婶，你可不能这样，”姆逗乐般地抗议着，一边抚住她的手“那里面是什么呀？难是你和阿尔伯特在‘冲狼’？”

“你为什么不让我们看这张呢，埃玛琳婶婶？这不是一张能引起幸福回忆的照片吗？”莫莉问。

他依稀可以辨每扇窗上的玻璃纱窗帘，油窗坛中满天竺葵和一攀缘植，门廊和楼前台阶都是本的，没有油漆，用的木呈棕，楼前不远几步一排木丛修剪得整整齐齐，其间的便上牵伸开得艳艳的脑袋。

他把那一页翻回，原来是一张大的埃玛琳旅店全景的彩照。这正是埃玛琳旅店全盛时期的写照，像现在一样，整个楼漆成绿，而所有木雕等木工活，像窗框、门框啦，却是一淡淡的油，前大门是鲜亮的，令人喜的那红。

“那是我一生最漫长的一年，我的阿尔伯特离开了我。最后在意大利的麦西那海湾，他中了一弹，被送回家中，从那以后就瘸了，一到雨天就特别难受，不过无论是他还是我对这个都不在意，因为至少他还能回家，有多少人都回不来了啊。”

“你真的很耐看，埃玛琳婶婶，”姆告诉她，还靠过来在老的脸上吻了一下“你现在还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