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的清晨没太，我在院里扫雪。晨木走向我，面无表情地告诉我，他昨夜把

我无法逃离这个无能的母亲和残暴的父亲圈起的家。我不再跟父亲讲话，也极少跟母亲讲话。每一天我最大的快乐就是放学后去晨木家看墨墨。

墨墨到了发情期，睡得更少了，在夜晚瞑瞑地睁着睛，凄烈地叫到天明。我经常带她门散步，在心里念：墨墨，快些找到自己的人，你的叫声迟早会引爆我的父亲。

醒来时又是很亮的一天了。母亲守在床边，悲哀依旧是很淡的那。我瞪着她，不敢问那个有关生死的问题。她说墨墨没死，晨木在看着她。

我说，晨木连你也这么说，她只是只简单的猫，她没有力，她连自己也保护不了。你答应过我好好照顾她，如果你还我。

晨木的脸很暗，很像我的父亲。他的父亲了车祸，肋骨被撞断了。他第一次从医院回来，就冷着脸对我说：大人们说得没错，黑猫只会带来厄运和灾难，你家人，我家人，甚至连她自己都逃不了。

终于在一个死寂的夜，墨墨不休的叫声像刀锋割裂了我的肌肤。父亲蓦地从床上坐起来。他奔到客厅，然后是墨墨声声死亡边缘的叫声。我飞跑过去，我母亲的男人——我只有这样称呼前这个凶悍的疯——正开了门，企图用脚把墨墨踢门去。墨墨倒在门边，用爪扒门不肯走。她的肚被踢，她的骨被踢，她的脊背被踢，她的尾一动不动，像麻木不仁的绳。她在一连串的踢打中不能睁、不能呼，她持不放开爪，不逃离。她惟一可以的只有血。傻墨墨，快放开门逃命吧，这样的家不值得你留恋。固执只会送了你的命。

墨墨被安顿在晨木家。她可以康复到一颠一颠地缓慢走路了。我们给她找来一只安静的白公猫偶。残缺的墨墨很快怀了。

父亲骤然失了业。祖母染了不知名的病就死了。我在她的葬礼上对着这个为丈夫和儿了一生隶的老女人尽了泪，也为我和墨墨的命运泪。我的父亲像颗吐着火的炸弹，随时可能宣告我们的末日。

在一个下着大雪的夜，我又梦见了墨墨，她开唱了。墨墨还对我说，知吗，我很累了，我想睡了。

我立刻伏倒在地上去抱住那个可怕男人的脚，那只脚以惊人的频率蹂躏着垂死的猫。那脚向后踢开了我，雨般的一下下踢向我。我撞到了墙角，颅像朵绝望中绽放的。亲的墨墨，我或者也快要死了。我前越来越黑，我看到母亲在轻微地制止父亲，她带着犹豫和怯懦。我呼唤着晨木：晨木，你是超人，你来救墨墨啊。我在绝望中昏厥。我的梦里有黑得与夜没有界线的墨墨在唱歌。晨木抚着我的脸说，小公主，墨墨不会死，你醒来吧。

业。

墨墨依旧没睡。她躺的白巾上布满浅浅的血迹。她团缩着，像朵开败的绒。她的嘴合不上了，猫所特有的四颗锋利的长牙齿全断了，剩下参差不齐的血淋淋的牙茬。她从此哑了，她不会叫也不会唱了。她很难站立，前断了，小爪在剧烈颤抖。她用血添着我的手指，脱落了的尾摇得像面投降的旗帜。我泪如雨下，小墨墨，你应该逃的，你还那么小，还没母亲就伤成这样。

我转扑在晨木怀里，我说：我，就带走墨墨。

冬天到了，墨墨的肚很大了。晨木的父亲仍旧不好。晨木开始冲着我大吼大叫，他忘掉了曾经的誓言，墨墨也已经成了他的负累。我开始像母亲对父亲那样对晨木。帮他饭给医院的父亲，帮他安憔悴的母亲。我一声不响地任由他骂，扫起他摔的一地玻璃碎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