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终于站直正视对方，只见丁思集微微躬，正捂着肚正盯住她看，脸上努力挤一抹笑容。左芝一掌拍上他肩：“四季豆是你哇！”

“嘶…”“唔…”两人不约而同发痛呼声，左芝脑袋被撞得乎乎的，她拽着此人的衣裳费力站直，痛苦地皱着眉歉：“对不住啊…我不是故意的…嘶嘶！好痛呵…”一粒小小枣从她嘴里冒来。

沐乘风的离去打断了左芝的乡愁，她没了继续吃饭的心情，脆把筷搁下，又叫小二上了一碟枣，边啃边等沐乘风回来。玲珑小脚在桌底下晃来晃去。“噗…噗…”左芝坐的位置当街，来往之人行步匆匆。沐乘风好一阵都没回。

她又等得百无聊赖，于是吃完一颗枣便把枣吐去，看看能吐多远，她独自倒也玩得起劲，看着枣在石街面排成一条线，左芝心里有的成就，她了一气，预备酝酿吐得更远，岂料兴过了，足下一蹬竟然把绣鞋踢了去，噗通落在街中央。

纵然东晋与南楚相隔千里，当年她依然义无返顾嫁了过来，安家在此，只是，左芝不免偶尔起了思乡的情绪，她想念年年看雪的冬季，想念那片养她育她的皇城，还有唠叨的母亲慈祥的父亲…都说嫁去的女儿泼去的。

“唉…”说着说着左芝突然放下了筷，托着腮似有愁绪“今年不能去外公家了，上京又那么远，回去的话连中秋都赶不上，也不知爹娘住得惯不惯？没我在家里闹腾，肯定很清静。但是也无聊…”

月牙儿般的睛弯弯的，左芝边吃边：“从前在侯府，每年秋社我娘都要带我和哥回外公家，舅舅会给我们葫芦儿和枣儿，取那什么宜娘外甥儿的兆。还有我舅母煮的社饭，好吃到没法儿说！

她的跟你们这边不一样，要加房在里面，就是成的东西，一块块像豆腐…”沐乘风静静听她说着也不话，喝了好多杯茶。

落在此人的衣裳上，黏住。左芝下意识吐吐，满脸愧本不敢抬，小心翼翼拈起那粒枣扔掉，接连歉：“抱歉抱歉。”

那人兴许是被撞得岔了气，半晌才回神搭话，声音里仿佛还着痛楚：“没事…姑娘你下次、一定要当心。”“嘿嘿，知了知了。”左芝捡起绣鞋穿好，觉得这个声音有耳熟。

沐乘风走肆的时候找店家讨了一撮下等酽茶，他把茶叶放嘴里嘴嚼后吞下，过一会走到背光的巷里，待了片刻才来，巷底地上多了团混着茶渣的油腻呕，他抹掉角可能残留的污渍。

死活不肯吃的他，竟然破天荒把吃中，嚼都没嚼就吞了下去。

慌不择路之际，左芝看也不看就随便扯住前经过之人，意在借力稳住，不料却弯着腰就撞上了别人肚。

她明明知自己不该那么看重娘家，可就是忍不住要想、要难过。沐乘风端着茶杯的手稍微停顿，眉心微动一刹，很快放下杯站起来：“去去便回，等我。”

“哎呀我的鞋！”左芝在鞋飞去的刹那急忙用手去抓，自然是没抓住。于是她撑着桌站起来，单脚一蹦一去捡鞋。刚到绣鞋落地的地方，左芝正拾起鞋，后一人路过时不慎撞她一下，她本来就没站稳，看立刻就要摔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