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紫竹忙着站起来叫“郭兄，你们住手！”没注意到我的动静，看我要摔倒，突然后一只手稳稳托住我。

卢良似乎比他壮不少，一把扭住他襟，大骂说：“郭猴！别给脸不要！”说着用力一推，那郭正通竟摔了个跟斗，在地上。

我正费踌躇，突然外有动，有人狼狈在报：“陵刺史郭大人…到…”然后就有一人推开拦阻的，大步走来。

卢良铿锵有力：“郭刺史为人不端，心思诡谲，喜好奇技巧，时而修坝，时而造桥，巧立名目，往往对百姓多征徭役赋税，向上索要钱粮。卑职因而素来对其有偏见。此次患，卑职辖不曾如何受患，见郭刺史言辞浮夸，便以为也是如往常一般托词，为了多从国库支取钱米，也不曾好生查访，便弹劾了郭刺史。今日来此一看，饥民夹，竟是卑职错得离谱。大错已经酿成，恳请二位大人将卑职治罪。”说着将乌纱帽撤了下来，放在地上。

倒霉的太守大人脸都黑了，只好说：“下官无知，下官惭愧。”挥手让歌舞伎退下，使女仆童们寂静无声地收拾完未动的菜肴，片刻端上来四碗和早上一样颜诡异的稀粥。我一边想那些菜会如何理，一边和其余主客三人一起“咕咚咕咚”一言不发地把粥迅速喝完，不知是不是因为对人影响大，大家脸都迅速变得和喝下去的粥一样诡异。

或者，他觉得卢良比我们两个还重要？

我一看不觉一愣，此人尖嘴猴腮，黑瘦脸，骨节突，步伐虽大，却虚漂，我来到这时空，接过的大臣里，目前以此君最丑，最不像好人，兼最不像大臣。

我结果就成了除倒霉的主人外最后表态的，说：“本官也一样。”又因为不舒服说话有气无力，很有随大的嫌疑。已经可以预见，将来我就是史书里名臣轶事谈中为周大人正气所伏，不得不勉依从的某官员。

来人被太守府的家人扭得官袍都歪了，而且我看他袖都是污迹，实在不像个样，偏他来也不见礼，就朝跪着的卢良扑过去：“你这个畜牲！你耽搁了多少条命在上！要不是你…”声音嘶厉难听。

我看两个堂堂地方官员居然像地痞氓一样打架吵骂，满地打，一时简直无法相信。回过神来，然大怒，站起来一拍桌，怒：“你们俩给我住手！成…何统！”怒到一半，突然一闷，竟发不大声，也一阵天旋地转，晃了一下。

我判断太守大人这辈只有当路人甲的命了，我和周紫竹都是年少擢，他捧一个一下得罪两个更重要的，实在没前途。

我听得目瞪呆，这卢良实在不简单，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，不卑不亢，掷地有声，还不忘贬低郭正通，抬自己，推卸责任。偏生觉又很真切，勇于承担，倘若是装来的，这一手以退为，貌似正气凛然简直就是我的真传。

太守大人搓着手，笑着说：“卢大人辛苦了，辛苦了。”又对我们说：“卢大人可是武将，一攒军功升迁至今，宽正严明，我们此间的百姓都是敬畏有加的。”

用膳毕，应该说正题了，不料我还没开，卢良突然离座，往我们面前推金山，倒玉地直一跪，朗声说：“卑职有罪，罪无可恕。请二位大人责罚。”

我还没来得及表明支持的立场，卢良已经大声击节：“周大人所言甚是！卑职敢不从命？”挥手命使女撤掉面前的菜肴。

我暗暗摇，脆没动筷，果然，周紫竹冷下脸，说：“本官已经决意，这外的灾民一天吃的是什么，本官就和他们吃一模一样的东西。”他脸生得偏向清俊柔和，不过这脸一沉，倒有几分官威。我并不反对他这样，形不形式化的，也有喝阻这些贪官的一用，而且表明立场虽然现在容易树敌，将来倘若有命当了什么阁老相爷的，也多一桩可留汗青的谈啊。中国官的读书人不自古都这样么？

难，这就是清的郭正通？

太守大人见人齐了，就吩咐开宴，居然菜奢华，皿致，丝毫不逊于在京城，而且还叫了家来献歌舞，丝竹齐备。

我一惊，很合地说：“卢大人何此言？”

如果是，也就难怪他和周紫竹同年，至今还是小小偏僻地方的刺史了。

现在一时间，如何看得真伪？

实臣也不会在额上刻字，所以，我先保留意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