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一下，”杜方戏剧化的抗议表情“不行不行，这样我吃亏，因为我是一个你认识越多会越喜的人。”

“怎么说？”

“等一下…”他跟来宾254号说。

来宾254号没有抵抗，只是笑笑“我要警告你，其实我是一个很坏的女人。”

“那我们最好就保持这样的距离，”杜方放下手“不要太熟，维持对彼此都有好的觉。”

他走到邻座，接起陌生人的手机。

“喂…对不起，他现在不方便讲话…我？我是他旁边桌的客人…他可能去洗手间了…您要不要留下电话，待会儿他回来我请他打给你…喂？喂？”

“最酷的不是这个。”

他在收音机前弹了一下手指，收音机竟突然睁开睛似的打开，现了频率的数字。他又弹了一下手指，收音机关上。

“有CAD件。”

来宾254号不耐烦地起走动，看到杜方笔记本电脑的屏幕“这是什么？”她问。

“我永远不懂，艺术的价值是怎么定的。”

来宾254号又被逗笑了。

“你试试看。”

永远可以编一理来自圆其说。”

邻桌只有一个人，他站起来去洗手间。他一走，留在桌上的手机就铃铃响。杜方正要下一个阶段，那手机却响个不停。响了三之后，杜方忍不住了。

来宾254号笑，杜方让自己的魅力烧。

长长的木桌上一团，一张图摊在桌上，几本建筑杂志堆在旁边，彩铅笔盒大得像喜饼，摊开着，像小学的术课。

“那是什么？”

晚餐后第三阶段，离开中山北路的餐厅，顺推舟，杜方带她上明山。这是他最拿手的路线，跟他上明山能全而退的，目前为止只有他妈。

杜方走回座位，若无其事地对来宾254号说：“哪有人随便挂人电话的？没礼貌！”

“我很喜你的耳环，”杜方伸手去摸，刻意碰到她的耳垂“跟你的项链很搭。”

她摇摇，雕虫小技。

“这车真酷，车速还会显示在窗上。”

“你看这个，”他拿起桌上一个画框“这是我裱的一张餐巾纸。”

“餐巾纸有什么好裱的？”

她上车，杜方替她关门，自己再坐去，这一晚第二阶段。

“这么复杂的图怎么画来的？”

“MuseumfurKuthandwerk，这是法兰克福博馆的外观。博馆是德国建筑师RichardMeier设计的，这张餐巾纸是他画的博馆外观的素描，只在博馆内的餐厅拿得到。”

“设计图。”

“你是老板，还要画这图吗？”

“那是因为你还不认识我。”

来宾254号试了几次，收音机都没有反应。杜方清脆地再弹一下，音乐响起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

“这车会认人的。”

杜方带她去中山北路一家意大利餐馆。窄小的巷内，不是内行人找不到。他一手包办，从酒、开胃菜、主菜、心，都帮她打理妥当。她只需在一旁，从容地表现。

“餐巾纸有什么好裱的？”

“从来没有，我欣赏女人，通常先欣赏她们的，你是唯一上半先让我兴趣的。”

“这有什么了不起？”

“我只画sketch，他们会把细图画好给我看。”

“你看看上面的图案。”

“不会啊，我觉得你蛮好的。”

他们开在仁路，车速的荧光数字投在车窗左下角。

看夜景时，他牵住她的手。

“好主意。”

那晚结束后，跟杜方上明山之后能全而退的，仍然只有他妈。

“你别小看它，这是这整个公司最有价值的东西。”

“你是不是常跟女人说这话？”

“那就让他们画，我们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