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夫差儿以为苏芷北没有在听自己讲话。车帘后却突然传来一疲惫的女声：“他本来…也不是什么可恶的人…”陆明岚虽然吃喝嫖赌样样都沾，但苏芷北仍然记得他们小时候一起逛街。

陆昭河心里发凉，甚至不知他是如何提前计划到这一步的。幸好，幸好他们俩现在是同盟。许嫣然固然是个吃人不吐骨的老狐狸，陆明岚在她底下捣鼓了这么多年，也不是省油的灯。

陆明岚看到老人家或者幼童叫卖，摊上货满满，捞不着饭钱的，不卖的是什么，都会几锭银通通包下，那时候，苏芷北的小金库里还没有存银，存的全是陆明岚买回来的小绢，小木镯和小竹编。

早上门的时候被椅绊了一跤暂且不提，偷偷藏的私房钱被家里那位发现了也姑且忍下，碰到这闷的雨天本想着不用工，谁知苏仙师非要挑雨最大的时候门？门也就算了。

本来已经逃跑的陆明岚又折回来救她，生生挨了顿狠揍，躺在家里两个月没门，那时候，只要叫一声“陆留香”陆明岚就会护在她跟前，用那细替她挨揍。“他虽然好玩，但是心一直很好…”车窗外的雨一直下，像风一样凉。

他们去偷橘偷黄瓜偷，专挑横行乡里的恶霸。陆明岚还拍着脯说，若他不生在富贵人家，肯定会去捡一本秘籍，一个行侠仗义的剑客，那时候，苏芷北说自己最喜的侠客叫楚留香，陆明岚便给自己起了个歪名叫陆留香。有一次不知偷什么东西，苏芷北跑得慢被地主抓住了。

他吃的就是赶车养这碗饭，着实犯不着生气。谁承想苏仙师竟然是去楼逮大公的？这谁可遭得住哇！大公那烂泥扶不上墙的人还没把苏仙师给气死，苏仙师就已经把自己这个赶小厮给打死了。

“平日里说话不正经，或许是在楼里学会了油嘴，但是从来不会真的迫我任何事…”

不幸中的万幸，苏仙师虽然生气，又被楼门那几个不长睛的诋毁了几句，到底不曾怪罪到他上，算是祖坟冒烟，捡了条贱命。

所以时间真的会改变一个人吗？从前的陆明岚会这么不顾及她的心情，络地往楼跑吗？“算了吧。”苏芷北敲敲车框“我突然觉得，凡间已经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。快些办完事情，我想回云霞山了。”

少女的声音飘飘忽忽，仿佛消散在雨幕中。车夫听着听着，手里的鞭渐渐没了劲儿，也幽幽叹气：“我们下人的也喜伺候大公。同其他人比，他不怎么发脾气，从来都是宽厚的。”

他劫后余生，心里激，忍不住打开话匣：“仙师是人上人，犯不着跟凡人置气。您的日千年万年的，长着哩！要小的说，街上好脾的公们一抓一大把，您尽选去。”车轱辘嘎吱嘎吱地转。

然就算不想怀疑我，也不得不怀疑我了。”他的动作也太快了吧！

“我得赶去了，陆哥哥就此别过。”陆昭河行了一礼，匆匆离去，他还是太年轻，在这场嗜血的刀光剑影中只能充当弱势的角。房间里又只剩下陆明岚一个人，他低看着自己手掌中短短的生命线。北北，于你而言，究竟哪一选择才是更好的结局呢？＊＊＊车夫觉得他今日运气不大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