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到哥儿被车夫抱在怀里，满满脸的血，两只小脚一动不动，似乎已经没有了声息。枪，上膛，扣板机，熟练到闭着睛都能完成的一整动作。

当她端坐在那里，举止文雅、谈吐得当，净清丽的脸上不见分毫邪教贼首的匪气，与她、与她们似乎没有什么分别，但当她起夺门而，李十六娘都仿佛被那煞气所摄，半晌方惊叫：“来人！快来人哪！”

在座想必都是妹，居然也没人开问说‘不知这位姑娘是谁’。茶过三巡，酒酣耳，李持盈自觉该告辞了，忽然一个婢女快步走上前来与李十六娘耳语，她依稀听见‘车’、‘杂胡’、‘幼童’等语，狂起来。

李十六拉着她的手说了会儿京里最新的趣事，为她这个生日，爹爹特意请了南边的戏班云云，很快宴席开始，她被安排在她近。

也怪车夫没和李泽打过，不知这个年纪的小孩儿手脚多么灵活，又要驱赶氓闲汉，防着他们一步挑衅闹事。

在座宾客皆没有反应过来，连主家也愣在了原地，迟迟没能发一声音…跟着伯父、爹爹从济南来到北京，李十六也算见识过不少女中豪杰，全没一个像她这样…这样杀气四溢。是的，杀气。

这日天气晴好，好死不死，闲汉们盯上了李持盈的车…旁的车都安静得很，唯有这辆时不时传细碎的响动，想是被主留在车里看车的婢。

＊＊＊寿星公一边听贴侍女回话一边拿余光觑着今儿专程请上门的大鱼，心想这倒是‘来得早不如来得巧’，待要摆主人的架势好好卖对方一个人情，龙姑娘已然飞窜了去。

又要留神注意巷的动静，万一这伙人有援兵，三十六计走为上计，一时竟未能分神顾及车厢，一个错李泽就被人从窗揪了来，挣扎着落地时脑袋磕到了车后的铁钉上，一时间血如注。

听门房说你到了，乐得我眉都画歪了！”毕竟是一家妹，两人的眉其实很有些相似之，不过今日她特意妆饰过，看着没那么明显。

李氏乃新贵，为皇帝外家，一门中尽官，哪一日不是门若市？他家有宴请，一整条街、乃至整个内城都早早得了消息，胆小的闭门，怕招了来往贵人的。胆大的拳掌、跃跃试，满心想着怎么从贵人的荷包里多掏几个赏钱。

“死了？妈的！是不是死了？！”这下氓们知怕了，能乘用这车，想也知家中非富即贵，保不齐是哪个洋人大官的妾生，当即作鸟兽散，鬼吼鬼叫着丢下现场逃走，被匆匆赶来的李持盈撞个正着…血。

得鲜艳，眉目如画，见到她就叽叽喳喳的笑起来：“我还当龙姑娘不肯来呢！

“哈哈！贱婊偷洋汉，养个狗杂！”李泽捧着豌豆黄一怔，他再小也知这是骂人的话，而且还是在骂妈妈，登时气得两颊通红，将手里的半块心往外一砸，扒在窗上大喊：“我妈妈才不是婊！”

听说富贵人家的婢比外小门小的千金还漂亮灵…胆再包天，原也只打算隔着车窗调戏小娘几句，怎知微风乍起，窗帘微动，里的碧卷发的小童儿，有人着嗓叫：“娘的，是个杂胡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