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寄不搭腔，正因为爹死了，连个可以回去的娘家都没有，独一个妇人在世怎么生活？

华德哦了一声，恍然大悟：“我说你跑来南京什么，难不成是为这个来的？”铁不通，海路难行，可不就只剩大运河一条路能走了？江家本是跑船，便是朝廷散了，各地匪横行肆，他们的船队未必没有法。

江寄不置可否，他一向信奉‘人无远虑必有近忧’，等长江以南尽中才想起来收买人心未免太迟了。用过一回茶，对面的人耐不住，径直：“听说洪方彦正四求购棉和茶叶。”

时值季，院里开满了桃，陪客之人是个留着八字胡的青年男，三十不到，汉洋混血，一的京城音，一听便知是北方人：“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？如今还有谁能和他叫板？不过南边正着，哪里就虑到那一步了。”

不如养着她，还能搏一个仁义君之名。见他不说话，华德嗤笑一声：“这些旧派的汉女最没意思，脑木更木，不如找两个洋妞玩儿。”

“我还没娶妻，你倒先成家了。”江周联姻这么大的事华德不可能没听说，他素习在女人上下功夫，前后好几个姬妾都是娼儿，说话半不拿自己当外人“那位周姑生得很么，还是床上功夫了得？这爹都死了，你却不提休妻？”

“歪打正着罢了，”江十二郎微微一笑“这次过来没同家里哥哥们通气，原是内心情不好，想说带她来散一散，不想半上听说了庄王的事，不得已只好改。”

你几句简单的暗号档，免得来日‘大冲了龙王庙’，那就太可笑了。”

“棉和茶叶？”天国政府刚刚建起来，百废待兴，缺钢缺铁缺火药，怎么先急着求购这两样？也没听说南直隶地区缺衣少、饥荒泛滥啊。

他又运气颇佳，靠熟人成了几单生意，日一直过得不错，虽然差了七八岁，二人情尚可，一听说人在南京，江寄便寻了个空儿前来拜访。

“先不知得了个什么人，献计叫他养鸭，鸭绒拿来冬衣，鸭供给军中，鸭粪又可填，到底安稳过了这一冬，开了却倒问起棉来了。”

“杀不杀他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，”对方步履不停“对了，明日下午三时有个英吉利的记者要过来采访，我实在不开，劳你去陪着说会话。记得把应天女学校的事透去。”＊＊＊“看来是瞄上了大总统之位。”

说完外有人敲门，似是有什么要政务，他赶回去。恰巧李九翻到一篇真定的手书，忽然脑一：“宗主不会杀吴华的，对吗？”

某独门小院内，江寄一素服，眺望了一会儿东方红墙碧瓦的紫禁城，相比北京的城，南京紫禁城占地更广，规格也更方正，在参天银杏与梧桐的映衬下，愈显古意盎然。

从前在北京时华德是章台馆的常客，他系前任西班牙驻明大使的妾生，亲爹回国前给他留了笔钱。

不用问也知，这里定有缘故。江寄想了一回：“茶叶不难，棉多产自山东，现如今南北大铁教洋人把持着，恐怕得费些功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