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了，初一到十五朝廷罢朝，运河也关闸停运，洋人没有事，可不是要天酒地…不是，跟着一庆祝新年了？她忽然想起自己初见那女装大佬时也是在章台馆附近。

她此刻无比想念夏天的警校宿舍，想念总她叫‘吃’的福建舍友和爷爷没有标符号的微信消息…可是他们都离她太远了，远得像天上的星星，远得让她怀疑自己的‘记得’究竟是不是一件好事。

她老娘都健在，想趁年轻好生养拿她再卖一回，她不肯方求着姑娘北上京城。不知哪家放爆竹，硝烟味儿熏得人鼻，梅枝说：“这里雪好大，天气也比咱们那里。”

手臂已经麻了，发也又散又，正绞尽脑地思索该怎么才能脱，背后忽然一轻。

回程路上她始终心不在焉，一面懊悔自己的自大，竟然以为在这个半冷兵时代两把手枪就足够保命，一面疑心自己可能被卷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里。

“哭个！谁想哭！”九年制义务教育、中大学时的历史课本完全起不了任何作用，不知从哪个节上‘历史’悄然改变，没有天启，没有崇祯，大明朝顺顺当当地一路发展到今天，仿佛一匹撒开蹄的，想再拿小时候的尺寸不合的辔住它本是不可能的事。

偶尔也会像平常人家的老祖母，追在她后叨叨着多穿衣，别着凉。梅枝沉默片刻，摸摸她的脑袋：“姑娘还小，想哭就哭来吧。”

而那天锦衣卫满城戒严…他们在找的人就是他？那为什么过去了这么多天，这人依旧活蹦、逍遥法外？当今不是嘉靖，能在他手下混成如今的地位，锦衣卫不能，至少不应该是一帮酒饭袋。

而他今年才几岁？是从哪里练得的这一本领？她不会傻到以为大明也有警察学院。若事生变…什么事？怎么变？途经章台馆时闻得一阵歌舞笑声，不等她发问梅枝便：“姑娘瞧，洋人在那里开舞会呢。”

以刀格枪，反应速度、瞬间力量得多么惊人？队里经百战的老刑警都不一定能比他更利落。

“你叫什么？”终于，长刀鞘，他掩在影里低声发问。李持盈大气也不敢一声：“李九，我叫李九。”“好，”少年离开前仔仔细细将她端详了一番“若事生变，我就去杀了你。”＊＊＊

这里的老太太教过她，过去再好，终究过去了，人还是得往前看，她虽然脾气古怪了一、难伺候了一。

说完他就非常潇洒地从窗一跃而，徒留惊魂未定的李姑娘、无语又无奈的倭国女人和终于忍不住冲上楼来的梅枝。

往日在松江，雪膏就够用了，到这儿来一天也离不了绵羊油。李持盈忽然鼻一，轻轻倒了一气：“我有想家了。”想念妈妈包的饺，爸爸的臭鞋，想念黄白、圆的小土狗和姥姥织的冰箱罩。

想着想着痛起来，梅枝自发拿了个靠垫给她垫在背后，好让她能舒舒服服躺一会儿。大姑娘抬看了看窗外，忽然问说：“梅枝，你觉得京城怎么样？”老太太死后李府的下人大都发散了，只有实在无可去的才继续留在她边，仓库的谭妈妈早年死了独生，媳妇也扔下她改嫁了，侄儿甥女嫌累赘才叫她跟着一起上京来。梅枝与她情况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