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着下午粥铺清闲的时候，郑恬悄悄来到了店里，一青棉布书生长袍的男装打扮，墨发用一寻常的木簪束着，抹黄了一张脸，平日里的艳虽是掩去不少，但外表看来仍是个文雅清秀的读书人。

“小，你来了。”

的确，他才貌双全的二妹妹不是谁都能取代的，即使是小妹也一样。

“太想藉婚事拉拢我，难我就不能反过来利用这婚事他一把吗？这事你别手，如今情势复杂，莫因此误了你父王的大事。”

尝过的客人一传十——十传百，铺里的酱菜很快便打开了名气，店里也开始往外卖酱菜，不久前就连“小园酒楼”的掌柜都找上门来跟老板签下长期买卖的合约。

赵祈愣了愣，好奇地望过去。“你说谁？”

“可是让你娶一个自己不喜的女人，实在太委屈了！”

萧隽话说得潇洒，可如今他知自己娶了个不清不白的女人，这气真能吞忍得下去？

“小园酒楼”位于京城最闹的一条街上，穿过东边的一条巷，再转过另一条窄，便来到一家店面小巧的粥铺。

寻思至此，赵祈又是一声叹息，拉回心神，望向好友，千言万语在边犹疑着，终于忍不住吐落。“小妹渐渐大了，这些年来长得愈来愈像二妹妹，她又好，如果你不是摊上这门婚事…”

正在店里拭桌椅的洪福生见她来了，睛一亮，连忙放下抹布，洗了手就要倒茶给她喝。

边镇藩，才平息了纷争。

郑恬左右看看，铺内除了他俩再没别人，便压低声嗓笑：“洪大哥，我不是说了吗？以后没别人在跟前，你就像从前一样喊我恬丫便是了，别这么客气。”

看这些年燕王立下无数军功，麾下又养了数十万的雄兵，太不免为忌惮，忧心这储君之位坐不安稳。而萧隽不仅承袭武穆侯爵位，在燕王麾下更是一名猛将，杀伐决断，战功彪炳，勋贵弟中难得有他这样成材的，皇上对他十分看好，召他回京后封他为骠骑将军，领西山大营，兼五城兵司，一时锋极健。

想着，赵祈幽幽一叹。

萧隽没回答，目光凛冽，追着街边一窈窕倩影不放。

太怕是听说他父王有意将小妹许予萧隽，不愿萧隽与燕王一系结盟过于密，这才要郑家借儿女联姻足其中——郑侍郎是太人，想必太是盘算藉着郑家拉拢萧隽，或者至少维持中立。

“反正我这辈是注定娶不到自己喜的女人了，娶谁不都一样？”

“那怎么成？”洪福生倒了杯茶

赵祈拿扇柄敲敲自己的，见萧隽神黯淡下来，不由得暗恼自己多话，哪壶不开提哪壶？正想着说些什么活络一下这沉凝的气氛，只听见萧隽蓦地一声低呼。“是她！”

“别说了！”萧隽厉声喝。“我已然娶亲，这话说着只是有损令妹的闺誉而已，何况…”他顿了顿，起来到窗边，居临下地俯瞰街景。“我从未想过找谁当替代品。”

这“知味粥铺”是前两年才开的，店主是一对乡下来的洪老夫妇，带着自家独生的营生，店里最名的就是各式腌制的酱菜，无论是北方常吃的京酱萝卜、甜酱黄瓜，或是南方人的白糖瓜、辣油香菜心，在这里都能吃得到，味格外鲜味，卖相极佳，光是看着就令人指大动。

当初得知皇帝赐婚，他原本想着豁去也要替好友争一争的，绝不能让萧隽不明不白地娶了郑家的女儿，孰料萧隽本人倒是很淡定地阻止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