诚然，中女生们依旧衷于手拉手一起去厕所的闺行为，但张芃中考之后几个月迅速长一大截，矮半的江月再和他勾肩搭背一起走着，便显得很不合时宜。更不合时宜的是她自己心里有鬼。

周煦将一盒摁在她茸茸的正中间：“拿去喝。”顿了顿又补充：“路过小卖顺手。”

九月江城的光晒过树和泥土，也晒过薄荷绿的棉质T恤，夏末的风与衣柔顺剂的味织了男生烈蓬的汗，江月鬼使神差捕捉到了空气里名叫“周煦”的气息。

江月一疙瘩，没忍住翻了个白，余光扫见靠走廊的窗台上正趴着个熟悉的影，下意识：“你来了，看你唱大戏呢，大傻。”

张芃捂着脑袋哭天抹泪：“女大不中留啊…才上了中就要抛弃我，不能再彼此的唯一了，咿呀…”那兰指一一甩，实在是唱念打样样通。

周煦似乎没什么浮夸表情，通常也安静得不怎么令人瞩目，却实在有细看才能品得的一严谨且克制的好看。

“哈？”江月只觉得一沉，睛滴溜溜转着向上看。宝相庄严的镀金小菩萨仿佛就又翻了个白。周煦瞧着好笑，低沉声音带了不自知的柔：“开学快乐啊。”…你是中小女孩啦。

“才开学一星期你每天都拉我往楼上跑，能不能独立自主，别总拉着我当群演啊。”张芃大惊：“你是女的？”江月虎虎生风的一掌拍到他：“你个人吧。”

“来，”周煦无声对她了个型。张芃正呜哩哇啦和孟婷婷隔着窗互相伤害，江月悄悄地莫名红了脸，心想刚刚自己翻白的样会不会很丑，她磨磨蹭蹭走到周煦跟前，隔几步距离就嗅到一似曾相识的淡淡气味。

在她。张芃和孟婷婷弟俩不能再隔空相望鬼脸，表达亲情的方式顺势改为课间跑去对方所在的楼层…

上厕所，顺趴在对方的教室窗边个更近距离，也更冲击力的鬼脸。固执而且幼稚。更令江月无法理解的是，张芃总要拉她一起上楼。

孟婷婷果然也对着戏大傻翻了个白。周煦站在她后，薄荷绿的短袖T恤，运动校服外搭在左肩，似笑非笑也看过来。江月有短短一瞬觉得他是那一丛窗外的茑萝成了，绿得清新可人，还怪好看的。

线条温，直端方，真是一漂亮的好鼻。鼻梁往上延过去便是眉骨，微凸的弧度恰到好地增添了一眉目邃，他应该是刚上完育课又洗过脸，残留的珠顺着额划过眉骨和鼻梁，几缕黑发胡搭下来。

那鬼影影绰绰是个周煦的模样。被张芃连续往楼上拖了好几天之后，江月忍无可忍，拿涂改在桌上画了条颇年代的三八线。“我的芃儿，你也长大了，要懂事。男女有别知吗？要避嫌的知吗？

“找我吗？什么事啊？”她盯着他衣服上的几何图案，不想怯显得古怪，便又挪着目光去看他的鼻。

江月的神飘忽不定在他脸上游移，陷中生涯的首次神游。下午的光正照在她面孔上，镀金似的一层颜，脑袋上蓬起的绒也显得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