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实说，从你醒来到现在，表现远远超过了我的预期，堪称无懈可击，是父母师长见了，会忍不住打心底宽的那。这真是很气人啊！明明是个孩，老摆一副什么都懂的样，偏又教训不了你，简直是莫名其妙。我非常享受你现在的表情，再一下就好。”耿照哭笑不得。

耿照这才注意到，她那修长如鹅颈一般、线条十分好看的皓腕间，留着一抹极淡的樱红细痕，连疤都说不上，约莫是指甲轻划的程度，仿佛系了圈红丝，煞是好看。

相较于梁度离的浑噩颟顸、耽于，梁午茉背着丈夫折磨胤野时，嘴脑可没闲着，虽无明确标的，却也零星拷掠不少机密，包括胤丹书疑心刀尸是有心人所炮制、并无妖铁寄魂等。等到“‘怪’即是被炮制成刀尸的胤丹书”这一节猛被打通，所有的线索便自行贯串，登时显整桩谋的脉络来。

她抓准丈夫对胤野再无兴致，甚至开始逃避面对这个棘手问题的心思，假安胎之名，先不冷不地换了几囚地，几乎绕得惊鸿堡一周，见丈夫无过问之意，最后堂而皇之将胤野带到她炼药的石室，在尽量不影响胎儿的情况下，重启对贱货狐狸的苦刑制裁。

“这…又是为什么？”要阻止丈夫溺于女俘虏的诱人胴不可自，该早早揭发“怪”份、避免梁度离一错再错，才合情理。

“因为你既不是女人，又不懂仇恨，才觉莫名。在我看来，委实不能更清楚明了了，换了我也会这么。但我不想这么快告诉你。”

同样的痕迹不止在两只腕上，她那双到了极的足踝间亦有。耿照并未听漏“挑断手脚”一节，几可确定前活生香的绝世人，之所以能够行动自如，而非残疾痈，必与蚕娘说的蜕生天覆功有关。

“…能娱乐到夫人，在下荣幸。还望夫人赐教。”胤野左看右看，啧啧了好半天，似是心满意足，才怡然续：“因为说了，就不能折磨我啦。

“为此之故，她须使梁度离一错再错，终至无法挽回，待揭发‘怪’的份时丈夫无路可走，非得依她的唆使搏一搏，多挣避祸保的筹码不可。”

信念是趋向理想的重要动力，但非工。维护信念和理想需要很多工。胤野眉山无动，笑敛眸，白晰得令人眩目的纤纤素手随意拈平了裙膝细绉，黑绸大袖落肘间。

解，这世上的残酷是没有边际的，毋须多加揣测，却也不能当它不存于世。

在梁氏夫妻双双亡故的现而今，已难知其真貌，说不定兼而有之，甚或生了更大的野心图谋。因为没有比受“怪”蹂躏更恐怖的刑罚，梁度离也满不愿去面对自己一时冲动铸下的大错，胤野自此摆脱供堡中诸人乐折磨的命运，往覆于“供‘怪’留”和“捡回半条命休养恢复”的单调两极间，直到她的肚渐渐隆起。

无论梁度离要把我去，或换间上房禁起来，她都无法再对我手。说不定，梁度离会为了不住自家下孽所铸成的大错，答应我提的条件…无论那是什么，梁午茉都无法忍受。

梁午茉的醋劲极大，对胤野的嫉妒痛恨骨髓，还要边受丈夫冷遇，一边睁睁看他胤野取乐…这思路简直莫名其妙到了极。

辕厉山医毒双修，梁午茉毋须假手他人，亲自替胤野把脉安胎。不能把狐狸扔怪牢里，尽情享受那贱货的哭叫哀嚎，堡主夫人里的毒蛇又翻搅起来，恨火和妒忌再度占领了梁午茉的心。

胤野忍不住笑了起来，虚握着粉的掌心，以手背掩。任宜紫也有这个不自觉的习惯动作，特别是得意的时候，母女俩的形象蓦地叠合在一起，耿照才惊觉她们原来这么像。

梁度离乖僻，人却不傻，将胤野灭似是下唯一的路，但那些个享受过她的左异士怎么办？只消其中一人风，教“那人”知晓，连偌大的狐异门都在谋之下被彻底碾平，从此自江湖上除名，惊鸿堡势单力弱，岂有余幸？

她一直没同梁度离说，起初是负气，到梁度离染指于我，她反倒不说了，咬牙忍了几个月，到那时才肯说。”耿照闻言微愕。

“梁度离本不该知，他负责看的‘怪’究竟是何来历，要知的话，抓到我时他就该报与委托者知晓，而非是胡为至此。但辕厉山毕竟是医毒大家，梁午茉知赤烶火蝎、冰川寒蚿大名，当然也听过两宝与人心合的事，故尔知情。

梁午茉唆使丈夫的说帖，或许是利用胤野的，使心智丧失的刀尸胤丹书恢复意识…“那人”并不想失去胤丹书，这是显见的，否则毋须觅地囚禁，直接杀了便是…以此向那人邀功。也可能是想从中截获妖刀武学，藉以增加对抗那人的资本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