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是随侍蚕娘的老妪余嫔。胡彦之听她语气不善，未敢造次，将揭起一角的暗门放落，移回掩饰用的乌木角柜，微举双手退房间，特意让她听见房门关起的叩撞声响，用以自清。

胡彦之甩驱散绮念，屋室一间间接着找去，边扬声喊着：“蚕娘前辈！蚕娘前辈！”始终无人应答。

在尚的古老邪派当中，一派之主所传信或独门武功，往往有专克邪的至之法在内，如集恶代代相传的《役鬼令》神功与降青钢剑，即为一例。宵明岛所来众人，除蚕娘之外，余人连白日里都须躲避日光，可见功极。

“姥姥，在下观海天门胡彦之，特来求见蚕娘。”余光望穿中堂，瞥见那金碧辉煌的向日金乌帐搁在后天井中，四面纱帘俱都卷起系住，内里空空如也，院里仅有的一丝光斜斜照在金帐端，映得灿华四迸，分外耀。

如此想来，蚕娘重履东海查访仇人，始终没有太大的展，似乎也就合情合理了。她武功再，终究止于一，宵明岛在东海陆上的基已被谋家连除，平地新起，谈何容易？

“…走开！谁是你姥姥？”余嫔厉吼，不知是错觉否，胡彦之似听兽咆，不由退了一步，莫敢妄动。老妇安静片刻，再开时平抑许多，只是气依旧不善。

胡彦之转念一想，自己的确没在日间与蚕娘见过面，每回相遇不是黑灯瞎火，便于不见天日的秘窟，有可能是桑木一脉的功所致，抑或迁就下属白日不便，索于夜间行动。

胡彦之唯恐小耿那厢有变，急向蚕娘报讯，着又问：“姥姥可知蚕娘前辈去了何？在下有急之事，定要亲禀报她老人家。”说着便要去推那蒙着黑布的房门。

今日胡大爷恃此奇技城，将朝门外诸人全挡在防栅后，那丑面怪客若改由其他城门，必不能赶在胡彦之前，这一下优劣逆转，胡大爷仍是赶在他前。

七玄之中有许多避的武功，喜于日，到了夜晚才来活动。“耿夫人”符赤锦的三位师父即为其中，紫灵肌肤白腻温，灵灵的，全然看不年纪，举止便似少女一般，显是汲多了月华滋的好。

他将院里搜了个遍，连地窖暗门都掘将来，揭开瞥了一，见其中摆着四短小木棺，尺寸差不多就装抬帐的四名小老儿。隔邻一间以不透光的黑布封住的房间里，透一把衰哑厉声：“走开！这儿不是你来的地方。”

那金乌帐于黑夜中看来依旧璀璨，约莫也有类似役鬼令、降剑的功效在，故四穷童、余嫔等在白天须远远避开，以免抵受不住。

朱雀大宅占地广袤，走大门正路还得绕上一阵，才能到蚕娘院里。胡彦之辨明方位，索翻过院墙，截弯取直，不料却扑了个空。小耿给蚕娘安排在宅里最僻的一角，此间树相连，罕有日照，整座小院连白日里都是乌的，分外凉。

胡彦之听了这稽老的独角戏，怎么贱格怎么有趣，其他曲艺淡寡无味，渐渐失了兴致。李百结少年机灵百变，哪里刁就往哪里钻，不知不觉将更衣换面的绝艺，连同舞台上迷惑人的诸般关窍一脑儿传授给他。

李百结不止艺，情更是怪异，戏目讽刺时政，辛辣荒谬，人称“御史丑相公”平生以三度系狱为傲，赖戏迷营救才得免，当中不乏被他消遣揶揄的达官贵人，故能与仇不坏为友。

十数人，彼此叫骂斗嘴，绝不错认，号称“彩衣千面”誉满京城。

“我主不在，行踪不知。你速离去，老自会转达。”胡彦之无奈，言简意赅地代一遍，退小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