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堂堂九尺男儿，只好女，师兄弟里虽有但看脸不问雌雄的，覃彦昌可不是那垃圾脾胃。

他将苏彦升“砰”的往榻上一掼，椅中抹汗吁，切齿横眉。苏彦升表现失常，被师尊断了两枚大牙，鹿别驾溢于言表的嫌恶，众弟全看在里，心知苏彦升的好日到了，风转，指不定这大师兄之位，便要落在自己上。

尽师尊神不善，人人皆极力表现，一反日常的敷衍避责、奉违。当覃彦昌听到自己同苏彦升一块被留下，心底那份凉，堪比生死簿上有名。

不觉面红耳赤，连刀带鞘一指童，笑：“喂，雪贞夫人在哪儿？唤来老瞧瞧…莫不是在洗浴？”想起那尤胴、温泉洗凝脂的香艳情景，间当真如烧火一般。

这间厢房突于渠之上，风窗，掀动纱帘，气味理当留之不住。香气之所以如此厚，盖因几柜上摆满束，桃、杏、杜鹃，野牡丹、桔梗兰、山月桃…

见童一言不发，拾起纸阄，闷着往外走，赶去搀苏彦升。苏彦升烂泥一般，半气力不肯使，好不容易起，连迈步也懒，整个人绵绵挂在他上。覃彦昌半拖半扛，勉跟上，本想藉机溜去寻那雪贞，看有无机会一亲芳泽。

见一抹细小影浮，心“喀登”一震，满以为是那魂牵梦系的妇雪贞，却是张生面孔，鼻梁秀、下颔尖尖，虽非雪贞，一般的明艳无俦。全的血尚不及涌至间，忽见“她”间凸，上一抹淡青，心中大骂：“他妈的，是个兔儿爷！装什么女人？呸！”

所幸一看，被指派的是手最好的几个，料想鹿师弟乃师尊心，不得已留于此间，派些好手照拂，也是理所当然之事，稍安。瞧苏彦升的脚，明白其滞留原是另一桩“不得已”并不是师尊有意为之，恶向胆边生，说话也就不客气起来。

。他大摇大摆一梦谷，满心都是雪贞诱人的模样，等待他的却是脚踝裹起的苏彦升，不禁瞠目结。苏彦升胡床，面灰败，也不理人。那白白胖胖的“岐圣”伊黄粱满脸不豫，对覃彦昌：“把他给我去！死样活气的，瞧着心烦。”

覃彦昌不识艺，见几上摊着一本图册，白纸之上，以五勾勒形贮，十分风雅，心念一动：“莫非…这儿本是女闺房？”环视房中描金绣屏、藕纱帘幔，越看越像，连墙上挂的绯鞘眉刀，瞧着都像女所用。

“…给我的？”覃彦昌微愣，扛着眉刀趋前接过，大声诵读：“待他读罢，与汝四目相接，再行杀之。不许逃，不许…”最末一个“放”字还未，饶以他枝大叶，也明白过来，本能地一抬，心中忽：“…可惜！”

阿傻听不见他叫唤，只大夫吩咐，打开纸阄，片刻抬，寂静无波的眸扫过周遭，略一思索，作势将纸条递去。

拈起纸阄往屋角一扔，没好气：“你跟着去！别让他们满山谷跑。到了房，方置。”覃彦昌暗忖：“他同谁说话？”

拖厢房时，累一的汗，哪还有半分猎艳的兴致？“姓苏的，叫你一声‘师兄’，是给你面，此间更无旁人，少给老摆师兄派！”

覃彦昌仗有武功，肆无忌惮，信手摘刀把玩，想像雪贞也曾伸白晰玉指，握住包覆鲛的圆刀柄，留下她肌肤的香气，就像握住男人的…

连枝叶，苞带，斜剪的细锐枝底浅的草木，俱都是新鲜截下。房间正中央，搁着一条低矮的乌木长几，几上散置着金错剪、剑山、白瓷浅缸等。

苏彦升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，覃彦昌心中冷笑，想来日方长，不急着炮制他，回神才觉满室馨香，馥郁至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