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药的理简单得很：一边拖住不让你死，一边加快毒发散，当然什么都能解，可不是真正的万灵药，有灵也有不灵的。能有对症的解药吃，我绝不考虑吃这个。”

千钧一发之际，红缨大枪破空掷来，诸凤琦一侧，枪刃并着铁杆过前衣襟。便只这么一阻，云接峰已赶上前来，右手抓住陈三五衣领迳往后拖。诸凤琦面邪笑，袖中鞭二度落，手无寸铁的云总镖劲贯左臂，整条臂膀顿时如铁，横抬一架，受了这一。

“胡…胡大爷，”陈三五看不下去了，着气：“你…你给他个痛快罢。云…云总镖人不是很坏…他…他是为了救我，才…才中的毒。你折腾够了，发发…好心给他一刀，喂人吃断药这么狠毒，我怕…我怕你损德啊。”

细细的钢鞭连转几匝，刮破臂韝袖，勒殷红血痕。云接峰足下不停，运劲一夺“啪！”生生将连接鞭节的细小铁环扯断，将陈三五拖一丈开外，突然踉跄倒地，白惨的面上透骇人青气，隐隐冒着细小乌斑，缠绕残鞭的左臂伤渗黑血，无比腥臭。

语声顿止，咬牙闷哼，倏地松开古刃，一掌劈得诸凤琦踉跄后退，自陈三五背门的鞭柄上冒一截三寸来长的尖锥，鲜血淋漓。

“西山无回谷，医毒双绝的隐世岐宗‘天涯莫问’，听过没有？谷内有万灵药，就叫‘天涯莫问’，号称世间诸毒、尽皆可解…当然是的。谷里的人告诉我，世上的毒有六七成，只要服下此丹，拖到毒药药力失效，便可保住命。

他的背面就没这么好看了。同样是笔直的一条，却是以爆开的发、脑勺与颈椎脊骨形成的血线，彷佛有块平直的板挤躯，才能留下一血模糊的空槽。

陈三五舍刀、摔掌、跃前三个动作一气呵成，锥尖寸余即被挣开，未能穿心破膛。他奔两步便即倒地，冒金星，诸凤琦却已大步行来，袖中垂落一鞭，照定陈三五脑门击落！

“有这药我他妈喂你一罐！”老胡恶狠狠瞪他，一脚踢翻了踩住，封他背心几大止血，撕开衣摆垫裹创，以免生生死了他。

诸凤琦的思绪就停在这里。从额发际开始，一宽约一寸、逾三分的凹陷纵贯整张面孔，如标中心线般，笔直没襟里。他的眉心、鼻梁、人中，缺了一边犬齿的牙列，乃至际的凸，俱都凹陷下去，像是被方钝的铁铡铡过。

诸凤琦扔掉只剩半截的蠍尾毒鞭，反足勾起地上的沉古刃，拖着走向倒地的两人，越走越快，笑容、动作越发张扬，双手倒持锋锐无匹的长刀，想像适才陈三五劈得一地“人片”的模样，对二人狞笑：“江湖争霸，唯有者才能笑到最后！你们两个窝废就一起死吧！”震脚一踏，便要扭腰挥。忽见陈三五起，举右掌，由上而下劈落，正想开声取笑，蓦听“啪！”一声迸响，彷佛劲风被压缩已极，还没细想是什么，忽觉一贯，明明啥都没见，全气血剧晃、似被压挤撕裂的异却清晰分明，就像…

陈三五用尽余力，直倒下，却见不远胡大爷勉力撑起，一趴一跛地尽力爬来，不及察看陈三五，赶抱起云接峰，开他的嘴，一枚黄豆大小的乌赤药，运劲一顺，助他咽下。云接峰“啊”的一声全搐，彷佛突然活过来，从僵冷的死尸，又变成剩半条命的濒死之人，双目圆瞠、发颤，不住自间发嘶哑骇人的喀喀声响，颈侧、太等浮蚯蚓般的青，似乎被留置在剧毒爆发的瞬间，一遍又一遍地重历着极度的苦痛。

刃使如剑缅刀一般，一气卸掉剩余的十枚铁环，见诸凤琦手中只剩光秃秃的鞭柄，背心飙风忽至，脚跟一立，平平开丈余，回刀开笔直的枪势，笑：“云总镖！你莫急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