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过神，拉着殇止屋。屋门将黑夜的喧嚣隔离在外，我习惯地往殇止边靠了靠，试图偎到他怀里。

他弯了睛：“还能和我斗嘴，说明问题没那么严重。”这只是我在闹小脾气罢了。我随意掷着四方桌上的空杯，听青瓷杯在桌上动的声音，一圈又一圈。生意人在生意场上觥筹错迎来送往，不过寻常。

“你在怕什么？”他双眸沉沉，今日是打定主意要问清楚的。杯盏“咕噜噜”到桌边缘，轻而易举摔了个粉碎骨。无人理会。我一气，屋内没有燃炭，这会儿我有些冷。

灯烛晃，我说着心中更是没了底气，埋下去：“不如将事实瞒过去，全推在祀柸上，他为了倾城坊着想，安排学堂和茶事宜，也合乎逻辑。”殇止叹气：“琼儿，不是这个理。”

殇止和沫涩都不敢说什么，沫涩看看我，轻轻推了一下殇止：“我去劝劝祀柸，你们好好聊聊。”他压下心那酸涩，转就走。走廊上有接客的倌伶走动，旁人打量着这一切，很是好奇。

右手的白玉镯箍在手腕上，不能移动分毫。玉上有几细碎的裂痕，看不真切。自怨自艾的情绪没有持续太久就被打断。

祀柸的本意也是好的，让陈和姝和叶臻认识茶这个想法最初的提者，让她们清楚自己将要合作的人到底是谁，听起来合情合理。“‘’与‘茶’缺一不可。”我的视线顺着杯的轨迹“陈和姝便罢了。

“你打定主意待在幕后，祀柸自然有办法搪，何况他有这个自信，即便你错，也不会影响这次合作。无论是他还是我们几人，更在意的是，你为什么这般抗拒？”他一向锐，这次更是直接窥到其中关窍。我心如鼓擂，话在嘴边，对上殇止的目光又一个字也吐不来。

“哎、祀柸…别走…”我打开门，只看见祀柸不留情面的背影。冬夜的风将挂在屋檐上的灯笼得晃，我怔怔看着祀柸离去时的拐角，脸上寂寥而又心碎的神情。

“沐琼，开门。”我下意识打了个冷颤，悄声走至门边，不用猜也知祀柸就在外面。

“今日晚了，有事情明天再找沐姑娘也不迟。”沫涩在外打圆场。祀柸很是着恼：“难今天不能解决的事情明天就能解决吗？沐琼，今日要是不能把学堂的未来商量个结果，你也不用练那劳什琵琶了！”屋内和屋外都寂下来。

纱，坐在镜前，看着镜中的脸觉陌生又熟悉。我究竟是谁？这张脸是沐琼的，住在里面的人却是顾泠，而我，我究竟是谁？

她和许陌君与萧大哥熟识，对我也没什么偏见，可是叶臻…”“她对许陌君的情谊有目共睹，若是知一切由我助推，当真会毫无芥吗？”

“我…”我张了张嘴，不等我理清思绪，已听见沫涩和殇止的劝阻声。

“不许。”他制止我的动作“不要让我分心的事情。”我一僵，乖乖坐在他对面，话语中掺杂了几分情绪：“若是抱一抱就能让殇止公分心，岂非心动得太过轻易。”这话酸得人几乎落泪。

“琼儿。”隔着屋门，殇止的声音闷闷的“我们谈一谈。”这间屋现今就像是我的心，它被闭的门窗包裹，给我营造一虚假的安全。我的沉默惹恼了另一个人。